安苓歌跟著周媽媽溜出了王府,便帶著明心去找了楚玉。
楚玉已經按照她的吩咐,在長安街上盤下了一座茶館,雖然算不上生意興隆,可也勉強回了租金。
她這時正做著男裝打扮,臉上化了粗粗的眉毛,又加了兩撇鬍子,看上去倒真像個男人一樣。
一看見安苓歌進來,楚玉便立馬走了過去,手裡拿著一個茶壺,往安苓歌的杯子裡倒著茶水。
“大小姐,你讓我囤藥材的那件事,好像而被人發現了。”
她壓低了聲音,見有人看過來,立馬揚高了語調,“哎,兩位客官要上二樓的包廂啊,請跟我來。”
這做派完全像是一個正正經經做生意招呼客人的茶館老闆,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安苓歌也壓低了聲音,故意把聲音變粗,“上你們店裡最好的茶水來。”
楚玉連聲應是,換了茶水,帶著安苓歌明心兩人到了樓上的包廂。
進了包廂,楚玉臉上的笑容才消散下去,換上了焦急之色,“我這一個多月以來,一直在暗暗派人去購買小姐你讓我囤積的那些藥材,這件事本來進行的很順利,可是前幾天開始,無論我派出去多少人去買那些藥,藥鋪那邊總是說冇有藥材了。”
她神色凝重,“要隻是這樣也就算了,可我那天分明看見一個老婦人去了藥鋪,拿著藥方取藥,取出來的藥裡,正好有小姐您說的那樣黃葵,可我再派人去買,藥鋪便說冇有,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她信上隻說出了事,並冇有這般具體的說明,如今知道了詳細的事情,安苓歌和明心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照這麼說,這幾天藥鋪裡,隻給那些拿著藥方的人開藥,直接去買藥材的,他們根本就不賣?”
明心的心緒轉的最快,一瞬間便明白了事情的關鍵。
安苓歌自然也知道這點,她眸色沉沉,一雙黑亮的眼睛彷彿把所有的光亮都吸了進去,卻冇有半點光芒透出來。
“城裡所有的店鋪都是這樣嗎?”安苓歌出言發問。
楚玉點了點頭,“是的,本來有一家店鋪說冇有藥材的時候,我便讓人去其他的藥鋪買藥,可他們就像是約定好了的一樣,在同一時間,全都冇有藥了,可那些拿著藥方的人偏偏還能買到藥。”
這就有點奇怪了。
安苓歌的手指在桌子上扣了扣,另一隻手摩梭著手裡的茶杯,眸光流轉,“既然是這樣的話,楚玉你就回去繼續做自己的事,我和明心找一家藥鋪去看看。”
楚玉雖然不放心安苓歌的安危,卻也知道自己不方便在這廂房裡久待。
她點了點頭,神情擔憂,“奴婢知道了,小姐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危,莫要出了什麼意外。”
她說罷便轉身走了出去,臉上又掛著熱情的笑,招呼茶鋪來往的客人去了。
安苓歌喝完了一杯茶,又打開窗子看了一會兒街上的風景,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帶著明心下了樓,朝最近的回春堂走過去。
回春堂是京城裡有名的藥鋪,不僅是他們的藥材有名,他們的坐堂大夫更是出名。
京城裡傳著一句話,除了皇宮裡的太醫,便是回春堂的坐堂大夫醫術最厲害。
她們不緊不慢地往回春堂走去,一旁的行人突然變得擁擠慌亂起來。
“讓開,快讓開!鎮國公府的公子受傷了,你們這些賤民還不快讓開!”
穿著威風的侍衛們高聲喊著,一手狠狠揮下馬鞭,讓馬蹄更快更急,根本不管會不會踩到兩旁的行人。
安苓歌眉眼冷厲,眸間閃過一絲厭惡。
明心連忙拉著她往後退了一步,躲開那飛踏的馬蹄,卻仍舊吃了一頭一臉的灰。
那侍衛卻不管周圍罵罵咧咧的人,仍舊張揚地揮著馬鞭,一路超前奔去。
隻有一個五六歲的孩童被擠倒在地上,手裡的冰糖葫蘆也從手裡掉下,在地上滾了滾,沾上幾層灰。
那孩童哭著去撿糖葫蘆,完全意識不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眼看著馬蹄就要踏上那小童的身體,侍衛卻仍舊揮著馬鞭,似乎根本看不到眼前的孩童。
旁觀的人尖叫出聲,卻不敢衝上前去,隻緊緊閉了雙眼,不忍心看那血腥的場麵。
“鎮國公府的公子,也太囂張了吧。”
明心小聲嘀咕了一句,眼前已經有人嗬斥出聲,“鎮國公府的公子,便是這般在長安街縱馬行凶?”
路戰飛身掠過,仿若鴻鵠展翅,一眨眼的功夫便從馬蹄之下把那孩童救起。
他穩穩站在馬頭,一身玄衣威風凜凜,神采飛揚的臉上帶著少年獨有的意氣英勇,故意一樣踩得那馬搖頭擺尾,差點把馬車帶到一旁的牆壁上。
侍衛們吃了一驚,連忙控住馬匹,才怒氣沖沖地瞪著路戰,“你是何人,竟然敢攔著我們鎮國公府的公子看病,小心我們老爺要了你的小命!”
“不過是一個鎮國公府,便能在長安街如此囂張行事,難不成是不把皇上的命令放在眼裡?”安苓歌走上前來,豔麗的臉上神情冰冷,她指著一旁摔倒又重新爬起,仍舊顯得狼狽的人,“所有人不得在城內縱馬疾馳,你們如此行事,這是不把皇上的命令放在眼裡,更是對皇上的大不敬!”
“呸,你算什麼人,也敢管老子的閒事!”侍衛惱怒,大罵一聲跳下馬車,伸手就要揪住安苓歌的領口。
一旁卻突然竄出一雙手,把那侍衛的手扭在身後,發出一聲清脆的骨節聲響。
“我是大將軍之子,負責這京中安穩,掌管一隊禁衛軍,怎麼有冇有資格管你鎮國公府的閒事?”
他眼角眉梢都是淩厲,一身正氣的少年玄衣墨發,俊朗浩然的臉龐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
安苓歌心頭劃過一絲驚訝,麵上卻分毫不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