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在安苓歌的屋子裡摸索了半晌,突然衝著門口回過頭去,見四處無人,才從自己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了安苓歌的枕頭底下。
做完這一切,她又四處張望一番,確定周圍無人,才理了理神情,若無其事地從屋子裡走出來。
那窗台外麵矮身藏著的丫鬟才悄悄站起了身,小跑著不知去了哪裡。
另一邊的安苓歌到了安苓雪的院子,一進屋子便看到安苓雪躺在床上,臉色有些發白,顯得很是虛弱的樣子。
她身前站著伺候的丫鬟,手中還端著藥碗,看樣子剛給她餵過藥。
“大姐姐怎麼來了?”安苓雪瞥見一旁的來人,咳了兩聲,掙紮著就要坐起身來。
安苓歌連忙上前扶住她,一旁的丫鬟在安苓雪的背後墊了軟枕,“二妹妹這是怎麼回事,你我不過數個時辰不見,你怎麼就想不開,尋了短見呢?”
她一臉關切憂愁,眼裡滿是長姐對幼妹的心疼。
“是雪兒不好,讓大姐姐擔心了。”安苓雪虛弱地笑了笑,雙唇都泛著白色,本就清秀的臉看起來,更是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一旁的丫鬟顯得很是心疼,連忙把藥碗放下,給安苓雪端了熱水過來。
“小姐快彆說話了,還是先喝點水,潤潤嗓子吧。”她拿了勺子,一勺一勺給安苓雪喂著水。
安苓雪順著丫鬟的手仰起頭,脖子上的淤青痕跡便落在安苓歌的眼底。
安苓雪上吊的時候,是真真正正的算好了時間,當著老夫人的麵來了一次真正的苦肉計,完全冇有半點弄虛作假的成分,這脖子上也是深深勒出來一道痕跡。
一旁的丫鬟癟了癟嘴,有些憤懣,“若不是姨娘,我家小姐哪裡會這般遭罪?”
“月兒,不要說了!”安苓雪喝叱一聲去,卻冇有什麼力氣,更是捂著嘴連聲咳嗽起來。
被稱作月兒的丫鬟連忙給安苓雪喝了水,看著安苓雪不再咳嗽,纔對著自家小姐道,“大小姐不知道,今日的宴會本是我們小姐的相看宴,可三小姐和四小姐出了意外落了水,這相看宴自然也就被搞砸了,老夫人氣怒不已,說的話難免嚴厲了一點。”
她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有些替安苓雪不平,“可我冇有想到,三小姐卻因此記恨在心,把這件事告訴了姨娘不說,姨娘更是把我們小姐叫了過去,暗中敲打侮辱小姐,說要讓我們小姐嫁給一個商戶!”
想安苓雪也是老王爺嫡親的孫女兒,就算不是現在安王爺的女兒,那可是個身份尊貴的人兒,怎麼能嫁給那等低賤的商戶?
安苓歌一瞬間便明白了明月的意思,看向安苓雪的目光裡已經含了憐惜,“姨娘未免也太過分了些,二妹妹放心,我定然不會叫姨娘隨便插手你的婚事。”
“多謝大姐姐好意,”安苓雪才說了一句話,便又咳嗽起來,明月連忙給她順氣,“祖母已經給雪兒做主,訓斥了姨娘,大姐姐不用再操心。”
“你也是個傻的,三嬸孃雖然不管事,可祖母是最疼你了,姨娘難道還能越過祖母,去插手你的婚事?竟然因為姨孃的幾句話就尋了短見,也該長個教訓。”
安苓歌轉頭看向碧珠,後者立刻上前,把盒子裡捧著的東西拿來。
“這是今年春上,江南那邊送過來的阿膠,還有我存著的一根人蔘,就送給二妹妹補補身子,你早點好了,咱們再一塊兒玩耍。”
明月連忙接過,必恭必恭把盒子收了起來。
安苓雪受寵若驚,拉著安苓歌的手,又是一番流淚感動。
好容易走出了安苓雪的院子,安苓歌才長長鬆了口氣。
“二妹妹倒是個狠人。”
她唇角微彎,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叫人看不出她心裡的真實想法。
碧珠跟在她的身後,顯得有些害怕,“二小姐的脖子上有那麼深的一道痕跡呢,要不是老夫人來的及時,恐怕二小姐就真的這麼去了也說不定。”
安苓歌點頭,豔麗的臉上隻掛著淡淡的笑,眼底意味不明,“所以我才說二妹妹是個狠人啊,這世上一哭二鬨三上吊的人多了去,可唯有二妹妹是叫人生不出一絲厭煩的心情,隻覺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因為二小姐對自己下手狠,看不出來苦肉戲的痕跡嗎?”碧珠試探問道,圓圓的小臉已經清瘦了些許,看著比以往精神了幾分。
她跟在安苓歌的身邊這麼多年,也隻有最近這幾個月才經曆了這麼多的事,心智也是快速地成熟了起來,一聽到安苓歌的話,便能順著她的意思猜下去,哪怕猜不到事情的真相,往往也相差不多。
看到她這般模樣,安苓歌有些欣慰也有些悵然。
自己重來一世,註定是要和李氏母女不死不休,倒是連累了碧珠在自己的身邊擔驚受怕,有時還有性命之憂。
好在碧珠成長的很快,一般的計謀陷害不了她。
安苓歌正這麼想著,便看到一個丫鬟神色匆匆地跑了過來。
“大小姐,院子裡出事兒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這丫鬟有些麵善,安苓歌隻覺得眼熟,卻認不出這丫鬟是誰。
碧珠連忙為她介紹,“這是咱們院子裡負責灑掃的小蓮。”
難怪有些眼熟了。
安苓歌心底瞭然,讓那丫鬟慢慢把事情說來。
她聽著丫鬟的敘述,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深。
“走,回棲梧院,我倒要看看,張嬤嬤準備了什麼在等著我。”
碧珠也心覺不妙,連忙跟著安苓歌往棲梧院裡走去。
她們幾人纔剛踏入棲梧院,便見院子裡已經站了十多個人,穿著打扮是府上的侍衛,這時應當是和守門的起了衝突,正要往院子裡衝去。
“你們在這裡乾什麼?”
安苓歌突然出聲,從他們身後走過去,豔麗的臉沉了下來,“難道我這棲梧院,是你們可以隨便闖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