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伊湊在安苓夢的身邊,嘀嘀咕咕說了一陣,後者聽的神情突變,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來,“做這種事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不過是給我小小地出口氣而已,若是你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做,那就算了。”安苓伊哼了一聲,明顯不悅。
為了拉攏討好安苓伊而去得罪嫡女大小姐,到底值不值得?
安苓夢糾結了一會兒,才終於點點頭,“好,這件事既然是三姐所托,我一定辦的漂漂亮亮的。”
她向安苓伊承諾下來,後者便笑了笑,從手腕上退下一個足金手鐲,“我知道你在二嬸孃身邊的日子不好過,這東西就送給你了。”
安苓夢目光落在那鐲子上,沉甸甸的,隻覺得滿心歡喜。
她假意推辭了幾句,在安苓伊的勸說下收下鐲子,笑容滿麵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安王府的宴會雖隻請了那些位高權重的重臣的妻女,卻隆重萬分。
安苓夢一大早就到了棲梧院,臉上掛著笑意,“客人們已經來的差不多了,李姨娘讓我來喊大姐過去呢。”
她長得並不如安苓伊和安苓雪那般嬌俏天真,一張臉顯得有些寡淡,細細看去,那五官卻很是耐看,如今笑意洋洋的樣子,讓人看了就心生好感。碧珠纔給安苓歌上完妝,見安苓夢來的如此早,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安苓歌回眸打量著她,初次見麵的時候,這丫頭還有些靦腆羞澀,如今過去了一段時日,她身上那種內向羞澀已經全然不見,笑容裡也帶了幾分爽朗,似乎在這裡過得很好。
安苓歌衝著她笑了笑,深邃的眸子裡看不出什麼情緒,“四妹妹來的真巧,我正準備過去呢。”
“那可真是巧了。”安苓夢笑嘻嘻挽住對方的手腕,不見一點生分內向,“大姐姐快一點,讓彆人等急了總歸不好。”
安苓歌跟著她走了出去,卻在經過花園的時候,碰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穿著一件茶青繡仙鶴的窄身錦衣,外罩墨色滕文雲錦大袖衣,低眉和身前的少年說著話,突然間朝著這邊看過來,劍眉星目俊逸風流的容顏,便撞進安苓歌的眼底。
他唇角微微翹起,像是天生便帶了三分笑意,隻一雙眸子星寒如水,眼神冷漠,不起一點波瀾。
這般冷漠生疏的眼神,讓安苓歌心中一痛,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細細密密的疼。
她忍下心底那怪異的感覺,裝作冇有看見穆君寒的樣子,神色不變地繼續往前走。
“本世子的未婚妻見了我,不應該打個招呼嗎?”
穆君寒在身後出聲,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傳進安苓歌的耳朵裡。
安苓歌停下腳步,溫婉有禮,“穆世子來府上,有何要事?”
“本世子冇有事就不能來了嗎?”穆君寒挑眉,有些頑劣,風流公子的形象儘顯無遺,隻那雙鳳眸依舊冰冷。
安苓歌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隻能順著他的話,“不,穆世子能來,安王府磕府上下都歡迎。”
穆君寒這纔有些滿意地勾唇笑了笑,壓低了聲音和自己身旁的少年說話,目送安苓歌從自己的視線裡消失。
“那位就是三哥你的未婚妻啊。”
少年抬起頭,仰著脖子往安苓歌的方向看去,“看這氣質,絕對是個大美人啊!三哥你剛纔竟然那麼冷漠,一定傷到了小美人的心了。”
穆君寒眼神危險,盯著那少年,直把他盯得汗毛倒豎,“三……三哥?”
“不要對她有什麼想法。”穆君寒淡淡警告他,神情卻是難得的認真。
那少年倒是吃了一驚,仿若發現了什麼新鮮事物一樣,詫異地看了穆君寒半晌,“三哥你不會是認真的吧?皇帝老兒下旨賜婚是什麼意思,你我都心知肚明,這樁婚事根本不可能成的。”
隨著他的話出口,穆君寒的臉色越來越冰冷,“不管皇帝是什麼心思,賜婚的聖旨我穆王府已經接下,父王也已經和安王府商定了婚事,就絕對不會反悔。”
“嘖嘖嘖,說得這麼大義凜然的,能騙過我嗎?”少年搖了搖頭,一副老成的樣子,“三哥你那個性子,要是不喜歡,早就想辦法退了這門親事了。”
看,一個旁人都知道他喜歡安苓歌。
穆君寒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喜歡安苓歌又怎麼樣呢,那個女人怕是希望自己離她越遠越好。
他沉默下來,冇有反駁那少年的話,隻臉上無端多了些落寞。
另一邊的安苓歌跟著安苓夢到了涼亭,老夫人李氏等人果然已經到了。
李氏正跟一位官家夫人說著話,瞥見二人走過來,臉上便揚起熱絡的笑。
“這位便是安王妃留下的女兒吧,果然有幾分王妃年輕時的樣子,看著就是個標誌的人兒。”
“不止樣貌,這氣度也是一等一的好啊。”另外一位夫人接過話,上上下下滿意地把人打量了一遍。
安苓歌彷彿冇聽到她們的誇讚,隻衝著她們行了晚輩禮,便安安靜靜坐在一邊。
“安小姐在春宴上的一曲《驚鴻舞》真是讓人見之難忘,不知安小姐師從何人?”
原先開口的那位夫人問道,其餘人便豎起了耳朵。
安苓歌搖搖頭,“不過是從書上看了些東西,隨便彈彈而已,並冇有什麼師父。”
看著書隨便彈彈就能彈出《驚鴻舞》那樣的驚世之曲?
眾人顯然不信安苓歌的說法,安苓歌便解釋道,“姨娘整日裡忙著府裡的庶務,哪裡會有時間給我找什麼師父?”
她這話說得妙,一方麵說李氏一個妾室,卻把握了安王府的大權,按照大周的律法,已經是觸了線的;又說李氏冇時間給自己找師父,可安苓伊那舞蹈明顯是請了名師教導,才能在春宴上大放異彩。
兩件事情聯合起來,眾人便知道李氏的心思了:把安王妃留下來的嫡長女養廢。讓自己的女兒順利嫁入高門大戶。
這麼一想,眾人看向李氏的眼裡,已經含了其他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