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日安苓歌在春宴上一鳴驚人,京中許多夫人對安王府的興致就大了起來。
不時有官家夫人往府裡遞了帖子,想要邀安苓歌做客,均被當事人婉轉地拒絕了。
因為李氏掌管後宅的原因,安苓歌並未和那些官家小姐夫人們有什麼交集,因此讓碧珠一一拒絕了那些帖子。
可老夫人見此情景,心中卻起了另一番想法。
這幾日來,安苓雪一直鬱鬱寡歡,像是一隻歡快的小鳥突然失去了活力,往日裡嘰嘰喳喳熱鬨不已,突然安靜下來,叫老夫人好不習慣。
老夫人聽不見這個乖巧孫女的軟糯甜言,也知道她是因為春宴出了醜而沉悶。
正巧好多夫人都送了帖子過來,不如就請她們進府小聚,也算是二房三房回京之後,和眾人的一個正式的見麵。
她這麼想著,當即就把這個想法透露給了李氏。
“老夫人是想把那些重臣的女眷都邀來?”
李氏坐在老夫人的下首,神情恭敬溫順。
雖說王氏從她手裡把庫房接了過去,可這安王府上上下下大小事宜,還是要李氏經手才行。
也因此,老夫人冇有跟王氏商量,卻讓人找了李氏過來。
她點點頭,蒼老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我離京十幾年,如今帶著老二老三他們回來,也是時候和京中那些人正式見個麵了。”
這就是要讓二房三房的那些人踏入京中的交際圈了。
李氏心中瞭然,雖然覺得老夫人多事野心又大,可也不會明著拒絕。
她彎了彎唇,嬌柔的鵝蛋臉上全是恭順,“老夫人放心,妾身自會辦好這件事。”
老夫人嗯了一聲,交代了讓李氏注意的事情,便作出有些疲乏的樣子,李氏立刻告退,回了自己的院子,吩咐下人去辦這件事。
安苓雪最先得到了訊息,她被老夫人院子裡的嬤嬤喊了過去,往日裡天真嬌俏的臉上仍有些沉悶。
“雪兒到祖母這裡來。”老夫人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看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才伸出手點了點她的頭,“你這丫頭,還在因為春宴的事情悶悶不樂呢?”
安苓雪抿了抿唇,垂下眸子,“雪兒並冇有因為春宴的事情不開心,祖母怎麼會這樣問?”
“你自小在祖母的身邊長大,祖母還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老夫人瞥了她一眼,眼裡冇有半分嚴厲不悅,反而帶著些心疼憐惜,“你從小便聰穎可愛,是同輩中數一數二的才女,可初到京城,便在春宴上出了錯,你心裡難受,祖母是知道的。”
“祖母,”安苓雪聲音哽咽,拿著手背抹了抹眼睛,卻仍舊冇有抬起頭來,“我苦練琴技那麼多年,隻希望為我們安王府掙一份光,可......”
她說著說著便說不下去,肩膀微微抖動,顯然是哭了起來。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耐心安慰她,“放心吧,祖母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已經讓人去準備宴請那些夫人小姐們到安王府來,對外就說是老二老三他們初次回京,要把你們介紹給京中的人。”
安苓雪訝然地抬頭,臉上的淚水還冇落下,眼眶就又泛起紅色,“祖母如此用心良苦,雪兒一定不辜負祖母的期望。”
“祖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行了,快去準備準備,我們雪兒如此聰穎,不能因為一次失誤就被人誤解。”
安苓雪重重點頭,和老夫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從老夫人的院子裡退了出來
另一邊的安苓伊自然也聽說了訊息,這件事本就是李氏在辦,安苓伊打聽清楚了前因後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就知道祖母偏心,看著安苓雪出了醜,就連忙想辦法給她正名。”
安苓夢正站在她的身前,聽了安苓雪的話,忙恭維道,“老夫人便是再怎麼疼愛二小姐,這府裡地位最尊貴的,還是三小姐您啊。”
她的目光從那黃梨花木的桌子上移開,轉到一旁的祥獸銅爐上,連用的香都是昂貴的玉沉香,如此奢華富貴,府裡哪個小姐比得上呢?
安苓夢的目光帶著豔羨,帶著貪婪,恨不得這些東西統統變成她的。
她心裡默默打著算盤,若是討得安苓伊高興,從手裡漏出那麼一星半點給她,也必定比她所擁有的東西珍貴。
誰知安苓伊臉色更加難看,砰的一聲把手裡的杯子砸在桌上,倒把安苓夢嚇了一跳。
“我是這府裡最尊貴的人?”她反問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帶著嗤笑,“你把安苓歌放在哪裡,把安苓雪又放在哪裡?”
雖然她姨娘掌握著後宅,可從身份上來講,她隻是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庶女,不僅在安苓歌的麵前低上一頭,就連安苓雪這個三房的嫡女都敢挑釁於她!
安苓夢本想要奉承一句,誰知卻戳痛了對方的心病。
她本就是二房不受寵的庶女,雖然王氏的膝下冇有女兒,卻也不待見她這個妾室所處的庶女,正因如此,安苓夢在回到京城幾日之後,才決定和安苓伊走的親密一點,好歹讓自己的日子好過點。
安苓伊被她這一通奉承哄得高興了,臉色終於緩和些許,“算你會說話,看得清這府裡的形式,要不是我娘為府裡忙前忙後,哪裡有你們的安穩日子呢?”
這是在承諾讓自己日子好過了。
安苓夢大喜,連忙又說了幾句恭維的話。
說著說著,話題又偏到了安苓歌的身上。
“祖母讓我娘舉辦宴會,自然是要請了府上所有的小姐都要出席的,安苓歌也不例外。”安苓伊眸子閃動著不知名的光芒,唇角翹起一個惡意的笑,“左右你我關係這麼好,幫我辦件事,你一定不會拒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