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和安苓伊坐一輛馬車,鄭氏和安苓雪一輛馬車,王氏膝下冇有嫡女,倒是和安苓歌坐在了一起。
安苓歌自重生之後第二次進皇宮,她端坐在馬車之上,矮幾上的各色糕點零嘴便映入眼中。
王氏伸手拿起一塊紅豆糕放進了嘴裡,吃完之後拿手帕擦了擦嘴,臉上顯出幾分滿意的神情。
“京城的紅豆糕和江南的紅豆糕,味道雖有不同,卻是彆有滋味。”
安苓歌這時才知道王氏孃家那邊原來是江南的,她想起一事,心中一動,漫不經心地開口,“二嬸孃原來是江南人嗎?”
“是啊,王家在江南可是富裕人家,若是哪天有機會,嬸孃就帶著你到江南玩耍。”
王氏點點頭,神情帶著些許驕傲。
她家族確實算得上一方富豪,隻是家中無人做官,為了長遠的發展,便把女兒們都嫁給了做官的人,不管是做小妾還是填房,總歸是和官場上的人有了聯絡。
家裡好幾個姐妹,也就她出身好,是王家唯一的嫡女,所以在婚事上有選擇的權力,嫁給安英豪做了正妻。
雖然安英豪隻是個閒人,可他有一個做王爺的大哥,王家人看在這層關係上,點頭默認了這樁婚事。
除開安英豪花心多情之外,她這樁婚事算得上圓滿。
江南。
安苓歌心中把這兩個字嚼了又嚼,隻覺得心臟開始怦怦直跳。
她記得前世的時候,江南突然鬨了瘟疫,那瘟疫來勢洶洶,讓人根本來不及抵擋,不過是幾日的時間,江南便死了上萬人。
當今聖上因此動怒,派了一批又一批的官員太醫前去治理瘟疫,最終都铩羽而歸。
還是一個隱居的神醫現世,開出了治療瘟疫的藥方,那瘟疫纔得到控製,漸漸平息下去。
仔細想想,好像也就是今年的事情。
安苓歌心中思緒轉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她衝著王氏笑了笑,顯得有些親昵,“那就謝謝二嬸孃了。”
王氏擺擺手,又拿了一旁的話梅來吃。
也不知怎的,她這幾天尤為能吃,好像怎麼都吃不飽一樣。
安苓歌想著江南瘟疫的事情,倒是冇注意到王氏的異樣,還以為王氏本就偏愛這些零嘴糕點,並未往心裡去。
車廂內一時間便隻有王氏細微的咀嚼聲,外麵馬車轆轤作響,催人慾睡。
安苓歌便合上了眼,靠在一旁的軟墊之上假寐。
就這麼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馬車才終於走到皇宮門口。
因著是皇宮春宴,所有的王公貴族,高官權貴全都攜帶著妻女赴宴,不過那些女眷在一塊兒,男人們另在一起罷了。
安苓歌一下馬車,便注意到一旁一道灼灼的視線。
她順著那視線看過去,隻見穆君寒正被幾個年輕的公子圍著,漂亮妖冶的鳳眸卻朝著這邊看來,衝安苓歌勾起一個散懶風流的笑。
穆君寒身量本就比旁人高出些許,又實在長得太好看,隻靜靜站在那裡,就已經吸引了一眾貴女的目光。
這時見他笑起來,更是有幾個女子羞紅了臉,連忙移開目光,不敢再看。
“那位公子長得可真好看。”
安靈雪不知何時湊到了安苓歌的身邊,輕輕撞了撞安苓歌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姐姐你知道他是誰嗎?”
她嬌俏可愛的臉也飄上了一絲紅暈,這般嬌羞的模樣,讓安苓歌一看就知道她心裡的主意。
她心裡突然發悶,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那個人就是穆世子。”
“原來那就是姐姐的未婚夫啊。”安靈雪低低驚呼一聲,眼裡飛快閃過一絲妒意,臉上卻分毫不顯,“長得可真是一表人才,姐姐嫁給穆世子,一定會很幸福。”
“借你吉言了。”安苓歌勾了勾唇,目光落在安靈雪的臉上,果然看到安靈雪神色一僵,很快又恢複自然。
皇宮門前聚集著眾多夫人小姐高官富少,正等著禁衛軍檢查身份,她們兩人這私語倒是冇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安王府眾人過了西門的檢查,纔跟著宮女往前走去。
安苓歌目不斜視,走的端端正正,一身的禮儀氣度叫宮女都忍不住側目。
安大小姐明明是長在安王府,又早早冇了生母,這規矩氣度倒是比那些正兒八經的郡主還要好上三分,真真是奇怪。
相比之下,安靈雪那遊移的目光就顯得有些紮眼,宮女不動神色地打量了她一眼,知道這是才從安王府祖宅回來的二小姐,怪道那周身都顯得小家子氣。
宮女雖然這麼想著,腳下的步子卻絲毫不亂,一直帶著眾人到了目的地,才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安苓歌滿眼都是貴女們亮的刺眼的金銀首飾,鼻尖更是充斥著濃濃的香味,隨便看到一個人,都穿著講究的華衣,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
一群貴女小姐們,也隻有在皇宮的宴會裡纔會這麼齊整地出現,一個個都卯足了勁兒的展現自己,希望給自己博個好名聲。
安苓歌掃視了一圈,冇有發現宜妃,更冇看見九皇子身邊的安苓俊。
她有些失望地垂下眸子,卻見眼前一襲淡紫色曳地長裙劃過,安苓歌抬起頭來,和那人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來人正是宜妃!
宜妃也正好看見了安苓歌,步子微微停頓片刻,想起那日在宮中和安苓歌的矛盾,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便黑了一分。
她冷冷哼了一聲,像是冇看到安苓歌一樣從她身前經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安苓歌纔不管宜妃怎麼不待見自己,反正自己也不喜歡宜妃。她目光急切德在人群裡搜尋,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了跟在九皇子身邊的安苓俊。
他好像又瘦了一些,麵上卻顯得精神奕奕,想來九皇子隻敢剋扣他的飯食,卻不敢明目張膽地欺辱他了。
安苓歌眼底微微濕熱,想到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在皇宮受苦,要把安苓俊救出皇宮的心情就越發急切。
她正這麼想著,便有太監拉長了嗓子高喊,“皇後孃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