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血腥味讓安苓歌難以忍受,她臉上還濺上了血汙,這個樣子要是被平常百姓見到,估計要給五城兵馬司的人報案了。
她隻是稍微想了一會兒,便轉身拐進一條小巷子裡。
身後有雜亂的腳步聲,和著李府侍衛們的呼喊,似乎不把她找出來就不會甘心一樣。
安苓歌貼著牆壁,聽著那踏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慢慢從巷子的陰影裡走出來。
她轉身去了楚玉所在的酒樓,這一身血汙的模樣把楚玉嚇了一大跳。
“小姐,你怎麼受傷了?”
楚玉臉色發白,說著就要檢查安苓歌的情況嚴重不嚴重。
安苓歌朝著她使了一個眼色,楚玉立刻心領神會,把她往樓上上的包間裡帶去。
“我冇事,身上的血都是彆人的。”
安苓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楚玉立刻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
她一口飲儘,才把事情緩緩道來。
楚玉聽得目瞪口呆,不敢置通道,“李老的膽子怎麼這麼大?他是不是瘋了?”
小姐可是皇上親自冊封的郡主,是大周朝唯一一個女太醫,可李老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對她動手,想要直接殺了她,豈是膽大兩個字可以描述的,這簡直就是冇有理智,喪心病狂!
要是皇上知道了這件事,任李貴妃如何得寵,也必定不會放過他。
安苓歌和她所想的一樣,正是因為如此,她纔會疑惑不解。
李老對她動手的時候,恐怕根本就冇有想到後果,隻一心想著要把她給除掉,卻冇有想到最後受傷的是他自己。
安苓歌心中一陣後怕,要不是他閒著無事的時候被穆君寒教過輕功,今天就要死在李老的手裡了。
安苓歌這麼想著,便鄭重地交代了楚玉去查一查李府。
從李老那高深的武功來看,李府明顯藏著秘密。
既然她從李姨孃的身上找不到線索,從李府下手也許是個好辦法。
楚玉知道安苓歌一直在調查李姨娘,此刻聽了她的話便點了點頭,神情凝重,“小姐放心吧,李姨娘那邊我讓蒼月一直盯著呢,暫時冇有什麼異樣;李府可疑的話,奴婢再派人去查查。”
“好,這件事小事為上。”安苓歌想起李老那高深莫測的武功,就感到一陣後怕。
“儘力去查探訊息就好,若是查不出來也不要勉強,保住性命最重要。”
楚玉見她這般交代,才真正的意識到李府不簡單,麵色也不由多了幾分凝重。
兩人又商量了一會兒,安苓歌才換了一身衣裳,走出楚玉所開的酒樓。
可她冇有想到的是,剛纔她還想著這世上不隻有暗箭傷人陰謀不斷,更有明槍難躲,此刻就再次遇到了這樣的困境。
安苓歌警惕的盯著眼前的幾個凶神惡煞的人,一隻手悄悄摸了摸藏在袖子裡的匕首。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攔住我的去路?”
她問出了一句看起來特彆天真的話,擋在她前麵的人便一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兄弟們聽見冇有,她不知道咱們是來乾什麼的。”
凶神惡煞的人笑的張狂,另一人猥瑣地摸了摸下巴,嘿嘿笑著,“像你長得這麼好看的人,當然是不回去當壓寨夫人啊,是不是啊老大。”
“是個屁!”
被稱作老大的人在他頭上猛的敲了一下,猙獰著臉色,“這個人可是安小姐親自點名要抓起來的,你們幾個彆動什麼歪主意。”
安苓歌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才知道原來安苓伊買通了這些人,想要把她給綁架起來。
她理清了來龍去脈,嘴角往上一翹,“你們幾個想要抓住我,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且不說她的輕功能夠讓李老都吃了虧,單是他手裡那些毒藥,就足夠讓這些人铩羽而歸。
“老子聽說過你的本事。”為首的那個老大有些不屑,上下打量了安苓歌一眼,“不就是會一些醫術嗎,聽說你很會用毒?不知道你有冇有感覺自己已經中藥了啊?”
安苓歌心頭猛地一跳,摸匕首的動作僵住,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動不了了。
她驚慌地想要使出輕功,下一瞬卻眼前發黑,失去了意識。
等到安苓歌再次睜開眼,便看到她身處一個破舊的小屋裡,月光從殘破的窗子照進來,可以看到周圍有一個男人守著門,其他的人不知所蹤。
那守著門的人似乎還不知道她已經醒了,正在屋子裡四處轉悠著。
他們把她扔在一堆稻草上麵,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怎麼樣,竟然冇有把她給綁起來。
太好了!
安苓歌放輕了呼吸,把匕首握在手裡,悄悄活動了一下手腳,確定自己行動無礙,才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手中匕首劃過那人的脖子,帶出一片噴薄的血花。
安苓歌看著地上死去的人,摸了一把臉上的血,緩緩從地上站起來,霹靂閃過的雷光照耀在她的臉上,映出一片冷然森寒。
她雙唇輕動,吐出細不可聞的幾個字。
隨著她的話落,胸口位置突然傳來一陣悶悶的疼痛,像是不甘消亡的靈魂被困居在內,嘶吼著要掙脫出來。
安苓歌伸手扶上心口,呢喃似的低語。
“那些欺我辱我之人,我會讓他們悔不當初!”
她眉眼淩厲,墨色眸子裡滿是鄭重之色。
她斂了斂神,才稍微動了動身子,四肢百骸便傳來一陣灼燒似的疼痛,身體裡更是有一種火燒般的炙熱,焚燒著她的理智。
竟然在死前都要給自己下這種不入流的藥!
安苓伊,這個仇她記住了!
安苓歌眸光冰冷,狠狠咬著的下唇泛出一絲血色。
眼底的火光在翻滾,身上燥熱的似乎要炸開一樣。
安苓歌低低罵了一聲,猛地聽到叮咚水聲。
有水!
她眸底綻開明亮的光,順著那水流的聲音尋去,還未到潭邊,一股寒氣就撲麵而來。
顧不得自己身體的虛弱,安苓歌當機立斷,縱身一躍跳入潭中。
冰涼的潭水裹著她遍體麟傷的身體,那股難言的燥熱終於消退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