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付清耳邊嗡嗡作響,腦中全是碧珠質問的聲音。
為何要帶陌生人進府?
她張了張嘴,卻怎麼也說不出辯解的話來。
先前是她為了隱瞞古嬤嬤的身份,所以說他是府外的一個高人,托了老鄉的關係,才能夠搭上他這條線。
可她忘了府上重要的規矩,絕對不允許下人們私自帶陌生人進府,這番說辭,正好就撞到了這條規矩上。
她正要想想怎麼為自己脫罪,安苓歌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安苓歌微微挑了挑眉,豔麗的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來到這裡給我賠禮道歉,李姨娘卻躺在自己的床上裝烏龜,難不成她早就知道你會扮作她的模樣來棲梧院,所以就放心睡到了現在,連自己承諾的事情都給忘了?”
揭穿了眼前的人是個冒牌貨之後,安苓歌仍舊不罷休,一句話就指出李姨娘其實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根本不像付清所說的那樣無辜。
付清臉色發白,嘴唇抖了抖,說不出話來。
安苓歌揮了揮手,立刻就有丫鬟婆子走上前來,“把她帶到李姨孃的院子裡去,讓李姨娘瞧她身邊的丫鬟都做了些什麼。”
丫鬟婆子們動作麻利,三三兩兩衝上前來,兩三下把付清都手腕王背後一捆,壓著她就給帶到了李姨孃的院子裡。
李姨娘正想著拿賠禮道歉的時候有付清去做,她還派了人煽風點火,等到府上的下人們都看到穆世子對“她”多麼凶狠,把安苓歌殘暴無良都名聲傳出去,必定會搞臭安苓歌的名聲,讓她永遠抖頂著殘暴無良的印記。
她想到安苓歌走出門外就有人指指點點的情景,心中就一陣愉悅,就算是躺在床上,也忍不住輕輕的哼著小曲。
“李姨娘,大小姐來了!”
守門的婆子慌慌張張的進來通報,臉色有幾分發白。
李姨娘冇有發覺她的異樣,隻感覺自己的好心情被人打斷了,隨手抓起手邊的一個茶杯,衝著那婆子砸了過去。
“吵吵嚷嚷的乾什麼呢?有什麼事情不會好好說嗎?”
婆子連忙低頭躲避著那個砸過來的茶杯,聽見碰的一聲脆響,見杯子在自己前麵碎了,才後怕地鬆了一口氣。
“大小姐讓人押著付清過來了,說是要問李姨娘你要一個說法呢。”
李姨娘眼皮子跳了跳,確定自己冇有聽錯,纔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
這婆子說被押著的人是付清,那就說明付清已經被識破了真實身份,她的計劃已經失敗。
她冇有去顧及付清此刻怎麼樣,隻立刻躺下去,對著守門的婆子吩咐道,“你去告訴大小姐,我今天身子不舒服,恐怕是起不了身了。”
“我瞧著李姨娘你氣色很好的樣子。”
李姨娘這話纔剛剛說完,門口就傳來一道溫潤清脆的聲音。
她抬頭看去,果然看到安苓歌那張臉。
安苓歌竟然帶人強行闖了進來!
李姨娘握著被角的手緊了緊,真是欺人太甚了!
不知如此,安苓歌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
有丫鬟婆子上前一步,把手裡的付清往前一推,“這是李姨娘院子裡的丫鬟吧?她冒充你去給大小姐賠禮道歉,不知道這是不是受了李姨娘你的吩咐?”
李姨娘說著就輕輕咳嗽了兩聲,拿著帕子掩著嘴,劇烈的咳嗽中卻在室內響起,聽的人的心都糾在一塊兒。
安苓歌冇有說話,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靜靜的看著她賣慘。
“不是我不想去給大小姐賠禮道歉,實在是我的身體不爭氣,冇辦法從這裡一步一磕頭到棲梧院裡去,纔會想出來這個辦法。”
李姨娘一邊說一邊咳嗽,似乎真的得了什麼不治之症一樣。
安苓歌哦了一聲,神情淡淡,“李姨娘身子不舒服,是因為昨日吐了血嗎?若真是如此的話,你派個人跟我說一聲,我也不會狠心無情,非要你在兩天之內給我道歉不可。李姨娘這般作為,豈不是顯得我太過冷漠無情?”
明明就是你這個小賤人想要抓到這個機會整她,現在又來做什麼慈悲模樣?
李姨娘心裡暗罵一句,麵上五二不動聲色,隻虛弱的半靠在床上,一點都不走心的謝過了安苓歌的好意。
“李姨娘這就太客氣了。”安苓歌又笑了笑,那笑容讓李姨娘頭皮發麻,直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果然,安苓歌開口道,“隻是我很好奇,李姨娘從哪裡找來的擅長製作人皮麵具的高人呢?”
李姨娘臉色一變,以為付清把所有事情都給交代出來了。
她也顧不上裝病弱了,連忙開口,“古嬤嬤她早年偶爾學得了這些東西,因為上不了檯麵,所以一直冇有說過。”
古嬤嬤?
安苓歌心中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閃了閃,“古嬤嬤現在又在哪裡?”
說曹操曹操就到,安苓歌正問著古嬤嬤呢,李姨孃的屋子又是一陣珠簾聲響,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婦走了進來。
“李姨娘,老爺子那邊派人傳訊息過來,讓您回府一趟。”
她聲音有些沙啞,低著頭讓人看不清麵容。
李姨娘便隨手指了指她,對著安苓歌道,“這位就是古嬤嬤。”
她說罷才轉頭看向古嬤嬤,神情有幾分疑慮,“不知道父親找我回去有什麼事?”
“聽說是三小姐在莊子上出了事,老爺子碰巧發現了,已經把人給帶回了府中,要讓李姨娘您去看看呢。”
古嬤嬤仍舊低著頭,話卻從那張張張合合的嘴裡蹦出來。
李姨娘心中一跳,這下子是真的顧不上裝病弱了,連忙讓丫鬟扶著從床上站起來,穿好衣裳,就要往外走去。
“李姨娘莫要亂動。”安苓歌突然攔住了她,“李姨娘昨天剛吐了血,正是身子虛弱的時候,還是不要隨意走動的好。至於三妹妹那裡,我去看看也是一樣的。”
想要藉著安苓伊的名頭把磕頭的事情繞過去,這是不可能的事。
安苓歌彎著唇角,笑的和善溫柔,卻讓李姨娘差點把一口銀牙給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