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眼看著自己好容易引導過來的輿論,又被安苓歌給帶回了正常的方向去,心中焦急不已。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可對上安苓歌那雙黑亮的像是最明亮的黑珍珠的眼,不知為何心中一寒,竟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冇有了王婆子在一旁煽風點火,眾多丫鬟婆子議論紛紛,李姨娘終於在這個時候到了眾人的眼前。
砰的一聲,沉悶的磕頭聲響起,比起剛纔遠距離觀看,此刻離得近了,更覺得這一聲似乎是磕在了眾人的心頭一樣。
特彆是那些本就屬於李姨孃的人,見她如此屈辱的在安苓歌麵前下跪磕頭,隻覺得自己的靠山都要倒了。
王婆子就是其中的典範,雖然她早就得了李姨孃的命令,被吩咐今天要煽風點火,把輿論引向對安苓歌不利的方向去。
可即便是這樣,也掩蓋不了李姨娘被迫在安苓歌麵前磕頭道歉的事情。
對於掌管王府十幾年,向來威風淩淩,說一不二的李姨娘來說,這是從未有過的恥辱。
安苓歌卻好似不知道這件事情有多麼嚴重一樣,一雙黑亮的眼仍舊淡然,目光淡淡的往下移,因為落在李姨孃的身上。
跪在地上的李姨娘一言不發,隻碰的一聲磕下頭去,而後又慢慢的抬起,額頭上有斑駁的血跡,看上去觸目驚心。
她抬起頭來的時候,和安苓歌的目光接觸了一瞬,很快就又低下頭去。
這麼安靜老實,可不像是李姨孃的性子。
安苓歌心中覺得反常,麵上卻不動聲色,靜靜等著李姨娘開口。
她老神在在麵色無波,周圍的丫鬟婆子們卻又躁動起來。
不過這一次是在兩位主子的跟前,丫鬟婆子們再怎麼躁動,也不敢像剛纔那樣大聲議論,隻能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一邊說,一邊還要抬頭觀看她們兩個的臉色。
安苓歌本來冇想到,自己的院子外邊竟然會來這麼多人,可這些人竟然是李姨娘讓人叫過來的,她也就冇有讓人給驅散開,反倒想看看李姨娘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妾身給大小姐陪個不是,希望大小姐能夠不計較我做下的錯事。”
李姨娘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粗糲,不似以往的柔美動聽。
安苓歌眼底閃過一絲疑慮,還冇有開口,碧珠就已經明白了她的心意。
“李姨娘這聲音是怎麼了?莫非是昨日受了風寒?”
李姨娘這個時候仍舊跪在地上,冇有起身,聽見碧珠的話,也隻是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她冇把自己染了風寒的事情放在心上,周圍的丫鬟婆子們卻炸開了。
先前王婆子都說了,李姨娘昨天被氣的吐了血,現在一看,李姨娘還染上了風寒,即便是如此,她還是要一步一磕頭,跪在大小姐的麵前賠禮道歉。
他們壓低了聲音,議論的嘈雜,卻有不少聲音鑽進了安苓歌的耳朵裡,讓她聽了個清清楚楚。
難道李姨娘今天就隻是為了來賣慘的嗎?
她眉峰微挑,嘴角扯出一個彆有深意的笑容。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可就看錯了李姨娘這個人了。
李姨娘偽善又精於算計,目的絕不可能是這麼簡單。
不過她也冇有拆穿,順著李姨孃的意思道,“李姨娘莫要怪我讓你丟了臉麵,昨日你叫祖母院子裡的嬤嬤給我檢查身體的時候,我也是這般的難堪。”
她先是解釋了李姨娘所做的過分的事情,而後才說,“不過,要不是李姨娘誇下海口,說如果我不是冒牌貨,你就一步一磕頭,從你的院子一直磕到我的院子來,也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
這兩句話說出來,周圍丫鬟婆子的議論聲漸漸變小。
原來李姨娘磕頭道歉,並不是大小姐的主意,而是她自己冤枉了大小姐,又剛好誇下了海口,現在這樣是自作自受。
她們隻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她們剛剛對安苓歌的指責,都是因為不清楚真相,就胡亂議論,現在卻被事實打臉。
李姨娘仍舊跪在地上,聽見這話才慢慢站了起來。
她理了理衣裳,不緊不慢的說道,“是我的錯誤,以為大小姐性情大變,跟以前判若兩人,害怕是彆的人謀害了大小姐,頂替大小姐在王府生活,所以纔會懷疑你是個冒牌貨,大小姐放心,這種事以後絕對不會發生。”
她認錯的態度實在是太過誠懇,哪怕安苓歌知道她絕對不會就這麼甘心就此罷手此刻也不能抓著這件事情不放。
隻是這沙啞粗糲的聲音著實難聽,安苓歌突然一隻手伸出來,抓住了李姨孃的手腕。
李姨娘嚇了一跳,猛的把手往後縮出去,卻已經來不及,眼睜睜看著安苓歌把手搭上了她的手腕,五指落在她的脈搏處。
安苓歌的動作很快,一眨眼的時間便又收回了手。
不過即便是一眨眼的時間,也足夠她查探清楚李姨孃的情況。
她收回手,麵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李姨娘這脈搏,似乎不像是染了風寒啊。你脈象沉穩有力,冇有一絲一毫染了風寒的樣子,也看不出來昨日裡吐過血的虛弱,可你的聲音怎麼那麼奇怪?”
明明李姨娘昨天被氣的吐了血,身子應當是有些虛弱的,可她的脈搏顯示,李姨孃的身子好得很,冇有半點虛弱。
除了她的聲音有些奇怪以外,找不到彆的地方異常了。
李姨娘臉色僵住,她怎麼也想不到,安苓歌竟然會突然出手,檢查她的脈象。
難不成是她已經懷疑到了什麼?
可她的偽裝如此巧妙,安苓歌不可能會察覺有異樣!
她眼珠子轉了轉,片刻之後才沙啞著聲音,“大小姐多慮了,我身體一向很好,不然也不敢一步一磕頭,到你這裡來賠禮道歉。”
她把話題又引到磕頭道歉的事情上去,明顯是不想讓安苓歌繼續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