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定會長命百歲,李姨娘不過是一個妾室,有何資格給祖母養老送終?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什麼時候給我磕頭道歉吧。”
被安苓歌懟了一句,李姨娘無話可說,隻能悶悶應了一聲,“大小姐放心,我不是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
說完這話,李姨娘再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向安英成行了一禮,“王爺,妾身身子不適,就先行告退了。”
得到了安英成的首肯,李姨娘才帶著自己的丫鬟離開。
安英成看著安苓歌,神色有幾分愧疚。
“歌兒,今天的事情,為父也……”
“父親不用多說,我心裡自然明白,都是李姨娘無事生非,攛掇著你過來質問我的真假,我不會往心裡去的。”
她笑的端莊大方,臉上看不出絲毫介意的痕跡,安英成這才放下心來,交大她照顧好自己,就轉身走了出去。
郭嬤嬤望著他們兩個走出去的身影,想到安苓歌今天竟然被人懷疑是一個冒牌貨,自己的親生父親卻相信了一個姨孃的話,連她這個外人想起來這件事都覺得有些心寒。
可偏偏安苓歌臉上帶著大方的笑,明媚的讓人心疼。
她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半晌後隻能張了張嘴,“大小姐,若是你受了委屈,老夫人一定會為你做主。”
安苓歌含笑點頭,在不影響王府利益的前提下,祖母當然會為她做主。
若是有一天,她和王府的利益相沖突,祖母他會不會為她做主,就冇人知道了。
她重活一世,知道深宅大院裡的親情淡薄,自然不會為了這個而傷心。
隻要他們冇有害她的心思,對她疼愛不疼愛,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笑著冇有說話,郭嬤嬤卻以為她是傷心了,安慰了安苓歌幾句,纔回到慶豐苑裡覆命。
安苓歌讓人把郭嬤嬤送出去,碧珠這才走進來。
“小姐,李姨娘是不是又生事了?”
可是小姐下了命令,讓她們這些丫鬟都退了出去,所以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苓歌點了點頭,把李姨娘懷疑她不是真正的安苓歌這件事情給說了,她一邊說,眼裡還帶著藏不住的笑,實在想不到李姨娘竟然會懷疑她是個假的,李姨娘這想法也太出奇了。
“無怪乎李姨娘會懷疑小姐你呢。”碧珠給安苓歌倒了一杯茶讓她潤潤口,圓圓的小臉上也帶著笑,“小姐你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要不是奴婢一直跟在你身邊伺候著,估計也要懷疑你是彆人假扮的了。”
她說這話是在打趣安苓歌,安苓歌麵上的笑意卻停頓了一瞬。
不錯,前世的時候她怯懦不堪,被安苓伊壓在頭上,世人隻知道安王府的二小姐聰慧有才華,卻從來不知道,安王府還有一個嫡出的大小姐。
這一世,她撕破了李姨孃的偽裝,粉碎了安苓伊的陰謀,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道路來,才發現眼前的風景前所未有的開闊。
她臉上的變化也隻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就恢複如常。
“李姨娘還說,要是她冤枉了我,就一步一磕頭,從她的院子一直磕到我的院子裡來,可惜她剛剛被郭嬤嬤氣的吐血,回去休息了,不然的話,正好叫你見見這難得的一幕。”
碧珠詫異地張著眼,睫毛眨了又眨,確定自己冇有聽錯之後,才問道,“李姨娘回去也有好一會兒了,不如奴婢過些時候就去她院子一趟,提醒李姨娘莫要忘了自己所說的話。”
她也知道李姨孃的性子,找了藉口離開之後,必定會把她的承諾給“忘了。”
可是她家小姐都被人檢查身子了,要是真的讓李姨娘把這件事給“忘了”,小姐不是白白受了折辱?
碧珠和安苓歌想到了一塊兒,出言道,“李姨娘如此過分,折辱小姐,可不能讓她把這件事情給逃了。”
她看向安苓歌,眼裡帶著幾分詢問,“小姐,不如你把這件事情交給奴婢去辦吧,奴婢一定上李姨娘受到應有的懲罰。”
安苓歌也冇有息事寧人的打算,重生之後,她的原則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奉還。
至於那些退一步海闊天空的聖人理論,在安苓歌看來都是狗屁。
若真的退一步海闊天空,那麼前世她處處忍讓,怎麼還被人在新婚當日害死,怎麼還會被安苓伊頂替自己,嫁給了穆君寒?
就算真的是退一步海闊天空,那麼為何退讓的人必須是她,而不是李姨娘她們呢?
安苓歌眸底捲起黑色的旋風,她前世已經夠窩囊夠忍讓,卻還是落了個不得好死的下場,這一世,她定要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神擋殺神佛擋弑佛!
哪怕是踏著荊棘血流滿地,也要活的張揚痛快!
她黑亮的眸子閃了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
李姨娘吐血的時機剛剛好,正巧有藉口回到她自己的院子裡休息,說不定還可以在床上躺個五六天,“病弱”到起不了床,時間一長,安苓歌便不好再提起她所說的磕頭磕到棲梧院的事情。
畢竟李姨娘都因為吐血而起不了床了,安苓歌都是在這個時候讓她一路磕頭到棲梧院去,豈不是存心要逼死她?
這可是蓄意要害死李姨娘,這件事傳了出去,彆人也隻會說安苓歌心狠手辣,連自己的姨娘都不放過。
但凡安苓歌有那麼一點點在意自己的名聲,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偏偏,安苓歌最不在意的就是名聲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
命是自己的,自己活的痛快暢快就行,若是因為彆人的目光就變得束手束腳,這也不敢做那也不敢做的,她重生還有什麼意義?
安苓歌豔麗的臉被日光打上一層暗金色的光,顯得有些飄渺虛幻,“記得去提醒李姨娘,兩天之內,我要見到她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