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頭已經快要十四歲了,年紀也不小,這些事情不能不注意。”
安英成麵色羞愧,微微低下頭去,“娘教訓的是。”
都怪他一時衝動,聽了李姨孃的話就覺得安苓伊受了委屈,當即去祠堂讓人把安苓伊放了出來。
老夫人淡淡嗯了一聲,問道,“那你看,三丫頭要怎麼處置?”
不處罰安苓伊,太師府那邊肯定不願意。
可真要處罰安苓伊,安英成又覺得下不去手。
“父親,不如就讓三妹妹到莊子上住一個月,這樣既向太師府表明瞭咱們的態度,也不會讓三妹妹受苦。”
安苓歌看出安英成的為難,立刻開口。
這個辦法嘛……
安英成沉吟片刻,然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好,就按照歌兒你說的做!”
李姨娘臉色一白,安苓伊但臉色卻比她更白。
她以為他她祠堂出來,就不會再受到處罰了,難道到頭來還是要被送到莊子上嗎?
“爹爹。”
安苓伊淒淒怯怯的叫了一聲,配上那張哭的梨花帶雨的臉,讓人見了就心疼。
可安英成再怎麼心疼她,也不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太師身為三朝元老,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有多麼重要,安英成一清二楚。
他如今終於不被皇上雞忌憚,甚至得到了重用,掌管神機營,這都是因為他因為瘟疫一事被皇上信任。
若是太師向皇上遞了摺子,告他的狀,憑藉皇上對太師的信任,他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說不定瞬間就要被皇上收回。
安英成目光沉沉,雖然不確定皇帝到底會不會這麼做,可他不敢賭。
這麼想著,他看向安苓伊的眼神就多了幾分愧疚,“伊兒聽話,爹把你送到莊子上去,一定會派最好的丫鬟婆子伺候你,讓你在莊子上也跟在府裡一樣子自在。”
她纔不想要什麼自在!
安苓伊氣的雙手攥在了一起,瞪著安苓歌的目光惡狠狠的。
就算莊子上再怎麼舒服,那也是個莊子,不比王府繁華。
何況她被送出莊子,豈不是太丟臉了?
她曾經被安苓歌陷害,以為自己染上了天花,在莊子上住過一段時間,那些黑暗的回憶,安苓伊根本不願再去麵對。“爹爹,女兒寧可去跪祠堂,也不要被送到莊子上去。”
安苓伊的小算盤打的啪啪響,父親肯定不捨得她跪祠堂,隻要她堅持不去莊子上,父親肯定會心軟,說不定就給她一個不輕不重的處罰,意思一下,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安苓伊算錯了安英成的性子,安英成對她寵愛是不假,可也要看看這寵愛是跟什麼做比較。
對於一個已經在仕途上大展拳腳的人來說,仕途遠遠比安苓伊重要。
更何況這件事本就是安苓伊做錯了,被送到莊子上也是罪有應得。
安英成麵色不變,眼底甚至還多了幾分冷意,“你做錯了事情就要受到懲罰,昨天是我不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把你從祠堂帶了出來,還因此讓母親動了怒。”
“老爺,伊兒她還小啊!”
李姨娘嬌嬌媚媚淒淒慘慘的喊了一聲,大的小杏眸裡含著淚水,母女兩人一同可憐巴巴地望著安英成,希望他能改變主意。
安英成冷了臉色,“伊兒她已經十四歲了,也該懂事了,看看歌兒,不過隻比她大了一歲,卻懂事大方,伊兒和她比起來,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都是你慣出來的結果!”
怎麼就是她慣出來的了?
李姨娘心中不平,對上安英成那張冷厲的臉,抿了抿嘴,還是忍不住開口,“是妾身冇有教導好女兒,王爺要罰的話,不如就罰我吧!”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把屋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安苓伊眼眶裡但眼淚又落了下來,連忙去拉起李姨娘,“娘,這件事是我做錯了,父親和祖母要罰我,我都認了,你不要為我求情了。”
兩人抱在一起,哭得淒慘無比,好似麵臨生離死彆了一樣。
安苓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看著安苓伊和李姨娘在她麵前做戲。
安苓伊是何等自私自利的性子,李姨娘提出要替她受罰,她高興還來不及呢,現在這番作態,也不過是在演戲而已。
安英成果然心有不忍,正要開口,卻聽安苓歌又道,“不如李姨娘帶著人到太師府去賠禮道歉,說不定太師看你們母女情深,就不會再計較這件事了。”
她們兩個母女情深,太師對陳晨的疼愛也不假啊!
李姨娘要是真的敢代替安苓伊去賠罪,太師那奏摺必定早早就準備好了。
安英成隻動容了片刻,就狠下心來,不去看她們兩個的臉,硬邦邦地道,“你們不用再說了,把伊兒送到莊子上去,我再去太師府賠禮道歉。”
想來有了這樣的表態,太師也會賣他一個麵子。
李姨娘和安苓伊對視一眼,知道安英成鐵了心,這下子是真的哭得淒慘。
特彆是安苓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一張臉漲得通紅,再也冇有了那裝出來的梨花帶雨的模樣。
老夫人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安苓伊不想跪祠堂就不跪吧,把她遠遠的打發出去,也省得在她麵前惹人心煩。
李姨娘怎麼也冇有想到,她就是去替安苓伊求了個情,最後居然弄到了把安苓伊送出府外的地方。
這還不如不求情呢!
安苓歌看著她們兩個的神色,愉悅地勾了勾唇角。
她建議把安苓伊送出府外,自然不單單是為了給他們添堵。
一方麵,她是想看看,安苓伊被送到莊子上以後,李姨娘會不會因為擔心她而動用背後的勢力。
另外一方麵,則是因為安苓伊的病。
先前安苓伊在繡圖上藏針想要陷害她,最後自食惡果,李姨娘卻絲毫不擔心,之後更是讓安苓伊去參加了定國公的壽辰。
父親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卻冇有阻攔,隻能說明一件事情:安苓伊的病好了!
自古便無人能治的煙柳病,李姨娘卻找人治好了,這說明她嘴裡那所謂的高人,真的有幾分本事。
安苓歌不由想到了楚州瘟疫,能夠研製出和瘟疫症狀相似的毒藥,其人的醫毒之術一定很高超。
若是下毒的人和給安苓伊治病的是同一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