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府裡待著,能夠出什麼事?再說了,你儘快把事情辦完,再回到我身邊,穆世子也不會說你什麼。”
蒼月糾結了片刻,拗不過安苓歌那黑亮的目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安苓歌想不到,就是這個決定,差點讓她丟了性命。
夏日總是過的格外的快,好似一睜眼一閉眼,一天就匆匆而過。
炎熱的太陽把百姓都烤的懶洋洋的,窩在樹蔭底下不肯動彈,樹上的知了倒是殷勤地一聲聲叫著,更是吵的人心煩氣躁。
安苓歌站在案桌前,手拿一根狼毫筆,在雪白的宣紙上行筆,聽著一聲聲蟬鳴,心底卻冇有絲毫浮躁。
碧珠端著一碗綠豆糖走了進來,笑嘻嘻的,“小姐,快過來嚐嚐這個冰鎮好的綠豆湯,最是解暑氣了呢。”
往年的時候,小姐被李姨娘母女玩弄於股掌之中,那些下人們也變著法子的欺負她們主仆兩人,她們院子裡便是連一碗冰鎮的綠豆湯都冇有。
可如今不一樣了,小姐看清了李姨娘那虛偽的麵貌,還在下人們中間樹立了威嚴,在王爺和老夫人心中的地位不可動搖,更是成為了大周的女醫。
下人們也是有眼色的,早早就準備好了冰鎮的綠豆湯,見她去廚房便交到了她的手裡。
碧珠心裡無不得意,更是對安苓歌感到自豪,她們小姐真是頂頂厲害的人。
安苓歌正忙著把最後的畫作完成,吩咐碧珠把湯碗放在圓桌上,提筆補上畫麵上最後的滄海白雲,才放下筆,走到桌子前坐下。
她端起碗,拿著勺子喝了一口,入口的微甜涼爽讓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不錯。”她讚了一句,才問道,“祖母和父親那裡可有人送過去?”
“自然是送過去了的。”碧珠連忙回到,“奴婢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還看見了李姨娘身邊的丫鬟,老夫人和王爺那邊,是由廚房的人親自送過去的。”
安苓歌點了點頭,閉嘴不言,沉默地把湯喝完,才帶著碧珠去看她作好的畫。“真好看!”
雪白的宣紙在麵前展開,墨色痕跡流水一樣走過,勾勒出一副波瀾壯闊的海上雲景圖。
碧珠忍不住拍了拍手,她知道自家小姐的字寫的好看,卻從來冇有見過安苓歌作畫,如今一見,便被這畫給震驚到了。
安苓歌嘴角翹了翹,眼底帶著幾分笑意,“這是臨摹的張大師的畫作,聽聞定國公喜畫成癡,最愛張大師所作之畫,可張大師的遺作並不多,他很是遺憾,我若是把這個送給他,想來定國公也會高興。”
不止定國公會高興,她也會高興,隻是李姨娘母女到時候就有些不好過了。
安苓歌眸光閃閃,深邃黑亮如同一口幽井的眼裡是湧動的暗色。
她在王府裡站穩了跟腳,便不會被動地反擊,被人算計陷害了再還手。
她要做的,是搶先一步,讓李姨娘欠她的,一樣一樣都還回來!
碧珠不知道她心底的算計,正摸著腦袋想,小姐什麼時候和定國公府上的人有交情了嗎,她怎麼完全不知道?
不管安苓歌和定國公府的人有冇有交情,碧珠都是要誇讚一聲的,“小姐的這麼好看,哪裡會有人不喜歡?”
要是小姐能夠給她畫一幅畫,她一定要好好裝起來,一天擦三遍!
對自家小姐盲目崇拜的碧珠嘿嘿笑著,安苓歌便把那畫交到了她的手裡。
“把這幅畫收起來吧,等明日去定國公府,再送出去,千萬不要損壞了它。”
碧珠鄭重地嗯了一聲,把畫捲起來,抱在懷裡,找出一個盒子裝上。
一天的時間眨眼間又過去,定國公的壽辰到了。
老夫人一大早就吩咐了丫鬟婆子在忙活著,來來回回穿梭於各個院子之中,給各個主子送著茶水糕點衣裳首飾。
就連被禁足的安苓雪也被放了出來,她被宮裡出來的教養嬤嬤教導了這些日子,整個人看著消瘦了不少,就連臉上的那份稚氣嬌弱都磨的不見了蹤影,隻是眼底偶爾閃過一絲惡毒的光,可以讓人知道她並冇有像表麵上那樣,真正的安分下來。
但不管怎麼說,今年總是熱熱鬨鬨的,在老夫人麵前,眾人也要做出一副手足和睦,相親相愛的樣子,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去給老夫人添堵。
安英成著人去各個院子裡催了催,等所有人都準備好了,這才吩咐車伕開始趕路。
安苓歌獨自坐在一個馬車裡,身前擺放著瓜果糕點,她卻冇有動手去拿,反倒是閉上了眼開始小憩。
碧珠明心兩人坐在她身邊,也不敢出聲打擾了她,隻輕手輕腳地挑開了車簾,望著街道上匆匆閃過的行人商販。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眾人這纔到了定國公府。
定國公府門前已經停了一排溜的馬車,大的小的普通的華貴的都有,管家小廝在門口站著,臉上帶著笑,給各個客人引路。
安英成他們才下了馬車,管家一眼就看到,立刻迎了上來,嘴角一扯,笑成了一朵綻放的菊花,“是安王爺啊,快請進快請進,我們公爺等著您呢。”
安英成含笑點頭,在管家的指引下走了進去。
一進府,便可以看到許多穿著打扮精心仔細的夫人小姐,其中不乏有上了年紀的。
老夫人今天更是穿的隆重正式,她上身穿著一件米色繡金鑲邊妃色菊紋鳳尾暗花緞麵圓領對襟褂子,下身搭著,銀灰撒花綢子馬麵裙,頭上戴著一隻鎏金花托包鑲橄欖形陽綠翡翠長簪,一眼看過去,隻讓人覺得貴氣非凡精神奕奕。
“祖母,這裡好熱鬨啊。”
到了宴席之上,還冇有正式開席,安苓雪便倚在老夫人身邊,撒嬌似的說著,“雪兒已經好久冇有看到過這麼熱鬨的景象了。”
她一方麵誇讚著定國公府宴席盛大,一方麵卻實在哭訴委屈。
想想她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卻被老夫人下令禁足,終日困在自己院子裡,悶都要悶出病來了。
老夫人聞言,神色果然有幾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