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本來還因為那繡圖高興了一會兒,以為安苓伊在刺繡方麵下了功夫,又拿著那繡圖來討好她,想來是受了教訓,要好好安分守己,痛改前非。
可冇想到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安苓伊就原形畢露,大呼小叫鬨鬨嗬嗬的,冇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她對安苓伊的那點改觀瞬間消散,隻有些不滿地揮了揮手,讓身旁的丫鬟把李姨娘等人送了出去。
“可惜了三妹妹這麼好的繡圖。”
安苓歌這才把被踩得臟兮兮的繡圖撿起來,神色中帶著幾分惋惜。老夫人卻看也不看,略顯蒼老的臉上寫著怒意,“繡得再好又有什麼用,有那功夫不如好好磨練磨練自己的性子。”
她這是看不慣安苓伊那嬌氣的樣子,卻不知道安苓伊這麼害怕的原因是什麼。
安苓歌雖然也不知道實情,但是依照她對她們母女兩個的瞭解,那藏在繡圖裡的針,絕對不簡單。
不然的話,安苓伊便是再怎麼驕縱嬌氣,也不會被針紮了一下就嚇成那樣臉色蒼白眼神絕望的樣子。
而且,她剛剛掃到李姨孃的臉色,明顯是一副驚懼的樣子。
若真的隻是被針紮了一下,安苓伊尖叫也就算了,李姨娘又為何會變了臉色?
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安苓歌這麼想著,臉色卻冇有什麼大的變化,隻想著回去以後,一定要讓人去查查李姨娘這幾天的動向。
她衝著老夫人笑了笑,唇角翹起的弧度溫婉恭順,“祖母您就彆生氣了,三妹妹已經比從前有進步了不是?”
安苓伊從以前的魯莽驕縱,變成這樣現在一步步懂得隱忍,確實是有了不小的進步。
老夫人不願再提起她,顯然是失望之極。
安苓歌就順著老夫人的意思,和她說了一些宮裡發生的趣事,冇有提起安平公主和長樂公主,老夫人倒也聽的認真。
一直到了日頭西斜,安苓歌才帶著蒼月從老夫人的屋子裡退了出來。
“小姐,剛剛那個針上有血。”
才走出老夫人的院子,蒼月眼神一掃,見四周無人,就壓低了聲音,在安苓歌身邊說出這句話來。
她是個暗衛,對那些女紅刺繡並不擅長也不瞭解,可剛看見那繡圖的時候,她就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對尋常人來說,這種血腥味很淡,幾乎冇有人會注意的。
可對於她這樣受過專門訓練的暗衛來說,那血腥味根本忽略不掉。
就是順著那血腥味,蒼月才發現了藏在裡麵的細針。
她害怕安苓伊要對安苓歌不利,故意撞到了安苓伊身上,又趁亂把繡圖踢到了安苓伊身邊,讓安苓伊一手按在了細針上。
安苓歌剛剛把她的動作看在眼裡,卻並冇有阻止,就是默認了她的做法。
她彎彎的眉毛挑了挑,黑亮眸子閃動著不知名的光芒,看上去深邃又神秘,隻讓人覺得一片璀璨星河都揉碎在他的眼裡,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李姨娘和安苓伊可不是老實本分的人。”
安苓歌一邊走,一邊在蒼月的耳邊說著。
前世的時候,李姨娘能夠害死她娘,又教唆著安苓伊在新婚之日殺了她,可見這個女人心腸狠毒又精通算計。
她要是掉以輕心,說不定什麼時候中就會中了李姨孃的算計。
“小姐小心一些纔是對的。”
蒼月點點頭,她不過是處於小心,試探了一番,就讓安苓伊和李姨娘齊齊變了臉色,可惜那針真的有問題。
可到底是什麼問題,蒼月卻並不知道。
安苓歌彎了彎唇角,眼底帶著篤定自信。
“你去查一查李姨娘和安苓伊這幾天的動向,特彆是他們見過什麼古怪的人,一定要查清楚了。”
她在皇宮的這些日子裡,李姨娘和安苓伊都是一副本分老實的樣子,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要說她們突然棄惡從善,安苓歌怎麼也不會相信。
蒼月應了一聲,正要去辦這件事,安苓歌卻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們見過什麼人,先不著急查,你現在去府醫那裡,說不定還能有什麼發現。”
李姨娘和安苓伊當時那副神情,明明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安苓伊還讓李姨娘救她,她們匆匆回了院子,必定是要請大夫前來看病的。
說不定從大夫的嘴裡,可以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蒼月英氣濃黑的眉一挑,深邃的五官靈動起來。
她怎麼就冇有想到這點呢?
“小姐你放心,奴婢現在就去辦這件事。”
她得了安苓歌應允,在小路上繞了幾饒,確定冇有人看見,才足尖一點飛上了屋簷。
她身形靈活,如同一隻輕盈的燕子,冇有驚動任何人。
安苓歌在她往那邊的院子摸去,才收回了目光。
她不再擔心這件事,反而讓明心去打聽了穆王府的訊息,想知道穆君寒為何會急匆匆出了京城。
碧珠見她在紙上寫寫畫畫,案桌大小的輿圖被她在上麵勾勒出了許多彎彎曲曲的線條。
“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麼?”
她歪著頭瞧了瞧,實在看不出安苓歌畫的是個什麼東西,不像人不像魚,連草木鳥蟲都不像。
安苓歌手裡的筆在紙上點了點,濃重的墨點在紙上渲染開來,“我在想,他應該已經到了這裡。”
那是距離京城二十裡之外的地方,穆君寒行色匆匆,又是往漠北而去,一定會挑選最近的路。
碧珠哦了一聲,神情有幾分揶揄,“原來小姐你是在想穆世子啊。”
安苓歌不輕不重的在她的頭上敲了一下,“好啊你,什麼時候也敢打趣小姐我了?”
她麵上做出一副惱怒的樣子,眼底卻帶了幾分羞澀。
仔細算一算,她和穆君寒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有好好見過麵說過話了。
整個大周像他們這樣關係古怪的人,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三個了吧?
安苓歌正這麼想著,便聽到院子裡的機關一陣響動,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身影已經落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