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宮女死的時間如此湊巧,比起自殺,他殺的可能性反倒更大一點,若是他殺的話,天真懵懂的長安公主,也就不如她自己所說那樣無辜。
皇帝壓了壓眉,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相信哪個說辭。
“皇上,既然她們各執一詞,不如聽聽微臣的看法?”
一直沉默不語的路戰突然出聲,讓皇帝眼前一亮,“好,朕就把這件事交給你處理。”
兩個女兒鬨了起來,還牽扯到了安苓歌這個剛剛立下大功的人,皇帝隻覺得女孩子之間的事情複雜到讓人頭疼,路戰要攔下這件事,他再高興不過。
攔下這件麻煩事的路戰不慌不忙,他看向安平公主,眸光淡淡,“方纔公主讓人去請我過來,不知是為了何事?”
“安苓歌覺得那宮女死的蹊蹺,還拿出一些證據來證明拿宮女阿朱是被長安妹妹下令給殺了,就是為了死無對證。可長安妹妹並不認同這樣的話,她覺得安大小姐的猜測純屬無稽之談,我纔想著請路小將軍過來查明真相。”
安平公主心中怦怦亂跳,可麵對路戰的時候,並冇有緊張到說不出話來,反倒仍舊條理清晰,還不忘了把她自己摘出來。
路戰聞言沉默片刻,剛勁硬朗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一抹凝重,“關鍵是要查清楚那個宮女阿朱的死,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對吧?”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關鍵,要是阿朱是被人所殺,長安公主就逃不了責任;可要是阿朱是自殺,安苓歌就要唄扣上一個無事生非的罪名。
安苓歌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東西亮出來,“這是長安公主是鸚鵡身上的,可這紅絲線卻落在了那個宮女身上”
她指了指一邊早已嚇得臉色發白的宮女,“那宮女就是發現阿朱死了的人。”
“不知能否去阿朱的屋子裡看看?”路戰轉頭看向長安公主,黑色眸子裡不見絲毫波動。
長安公主生怕他查出什麼來,當著皇帝的麵,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路小將軍要查,自然是可以的。”
皇帝已經把這件事交給了路戰處理,路戰便不再詢問皇帝都意思,直接帶著身後三五個禁衛軍,去了阿朱的屋子裡。
安平公主等人想要跟上,又覺得死人晦氣,一時間猶豫不決。
還是安苓歌看了一眼皇帝的臉色,對著安平公主開口道,“公主要是不忌諱,不如一塊兒過去看看,正如長安公主所說那樣,隻有看過現場,才能得出結論。”
這可是一個難得的接近路戰的機會,安平公主心裡天人交戰一番,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就過去看看,長安妹妹可要來?”
她們都要去,長安公主要是不去,豈不是顯得心虛?
正要說話,皇帝便開口了,“走吧,朕跟你們一起看看,路戰是如何辦案的。”
皇帝都發了話,長安公主便不再糾結,跟在皇帝身後,朝阿朱所在的屋子裡走去。
阿朱所在的屋子是很平常的宮女們的住所,裡麵除了一些簡單的桌椅茶水之外,便是幾張挨著的床。
但眾人首先看見的並不是那些傢俱,而是眼前被風吹起而微微晃動的腳。
安平公主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隻見到那雙腳,就已經嚇得臉色發白,一雙眼左看右看,連地麵都看了好幾遍,就是不敢去看阿朱。
長安公主的情況和她差不多,或許比她還要嚴重一些。
安平公主手裡冇有沾染過人命,見到屍體便惶恐,長安公主是親自下令讓人殺了阿朱的,此刻一抬眼看見阿朱那往外凸起的眼珠,似乎是前來索命的惡鬼一樣,心中便發寒,一股涼氣順著脊椎一直往上爬到脖頸,讓她僵立在原地,不敢動彈。
路戰的視線順著阿朱的身子往上,把阿朱的神情看在眼裡。
他冇有立刻讓人把阿朱放下來,檢查阿朱的屍體,反倒一伸手指著阿朱的手。
“皇上請看她的手。”
阿朱的手垂在身體兩側,像是所有上吊自儘的人那樣,看不出什麼不同。
長安公主強忍著心中的害怕,把目光移到阿朱的手上,見冇有什麼紕漏,稍稍放下心來。
安苓歌眸光定住,豔麗的臉上顯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阿朱手背上有青筋。”
有青筋是一件多正常的事情啊。
一旁的禁衛軍一頭霧水,不知道安苓歌要說什麼。
路戰眼底卻顯出笑意,這麼微小的細節,安苓歌都能注意到,並且發現其中的不妥,可見她洞察力過人。
他嘴角揚了揚,清朗的聲音隨之響起,“正常來說,阿朱這等女子,手背上上不會顯出青筋的。”
“當然,在她們極其用力的時候,手背上的青筋纔會暴出來。”
路戰指了指安平公主身後的宮女,“你們幾個把手背伸出來。”
宮女們不知道路戰要做什麼,卻也聽命伸出手。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些手上,隻見那些宮女們的手雖然算不上修長滑膩,手背上的青筋卻藏在皮膚之下,看上去平滑一片,並冇有根根暴起的青筋。
“現在用力握緊手。”路戰又下了一個命令,宮女們憋著力氣攥緊了手,手背上慢慢浮現出青筋。
路戰這才笑了笑,看向皇帝,“皇上,阿朱的手背上有暴起的青筋,可見她死前應該用了極大的力氣,而上吊自殺的人是不會用這麼大的力氣的。”
這樣一來,就隻有一個解釋。
有人要殺阿朱,阿朱奮力掙紮,最後卻還是被人殺死,掛在了房梁上,做出她自儘的假象。
至於要殺她的人是誰……
皇帝瞬間變了臉色,本就威嚴的臉因為怒氣顯得更加可怖,“長安,朕真是看錯你了!”
現在證據就擺在眼前,皇帝自然動怒。
長安公主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下來,“父皇,女兒不是有意要殺了阿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