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又來看您啦!”
隨著這一聲清脆的喊叫,一雙精美的秀鞋跨了進來。
來人一頭細緻烏黑的長髮,鬆鬆散散地在頭上挽了起來,柔順的頭髮讓她略顯柔美,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喜愛憐惜之情。
她穿著一身淺色繚姿鑲銀絲並蒂蓮長裙,腰間繫著水芙色紗帶曼佻腰封,外罩紫羅蘭色彩繪芙蓉拖尾拽地,對襟收腰振袖的大袖衫,在這炎炎夏日裡如同一隻活潑靈動的鳥兒,渾身上下帶著一股子靈動活力,讓人眼前一亮,心生歡喜。
她潔白的皮膚猶如剛剝殼的雞蛋,一雙眼睛一眨一眨地,閃動著少女獨有的嬌俏活潑,粉潤的唇微微翹起,眼裡帶著歡喜,正是最最嬌俏好看的少女,被那一身華麗貴氣的衣衫襯著,更顯得整個人如同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樣高不可攀,又讓人心生嚮往。
隻是她今日這身穿著打扮,太過俏麗無害,和那天仗著身份惡意戲弄羞辱她的人,完全聯絡不到一塊兒去。
“呀,穆王妃和安大小姐也在啊。”
安平公主驚訝地說了一句,安苓歌便不得不站了起來,衝著她行了一禮,“見過安平公主。”
“行了行了,我最不喜歡這些虛禮了。”安苓歌一翻施禮還冇完,安平公主就不耐煩得擺了擺手,提起裙角,小跑著走到太後跟前。
“你又來做什麼?”太後故作不悅地沉下來臉,可眼底卻帶著笑意和寵溺,顯然對安平公主這個孫女很是喜歡
安平公主仰頭看著太後,大眼睛眨啊眨,嘴角的酒窩若隱若現,更是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可愛非常。
她撅了撅嘴,略有些不滿的樣子,“祖母,您前些日子可說了,要陪我去看芍藥的,現在那芍藥開的正好,就等您過去了。”
“今天就去?”太後眉心微微皺了皺,“今天可不行,穆王妃身子不舒服,我怎麼能跟你過去?”
要不是聽說了穆王妃身子不適,她還不會挑這個時候來呢。
安平公主心底哼了一聲,卻一把抱住太後的手臂,滿是小女兒的嬌俏,還帶著一絲小孩子一樣的固執不講理,“我不管,您答應了我的,怎麼能臨時反悔?”
太後動了動手,想要把手從安平公主的手裡抽出來,卻被安平公主抱的更緊。
“你這丫頭,一點規矩禮儀都冇有。”太後沉著臉嗬斥了一聲,語氣中卻更多都是無奈和寵溺,並冇有什麼責怪的意思。
她性子喜靜,那些小輩們也不往她身前湊,隻有安平公主撞了一次兩次釘子,卻仍舊時不時到她這裡來看看。
有時就嘰嘰喳喳跟她說一些宮裡發生的小事,比如她養的鸚鵡被貓吃了,她傷心的哭了一晚上;再比如浣衣局的宮女洗破了她一件衣裳。
她也不完全講這些抱怨,有時遇到了好事,也會眉飛色舞地走進來,一進來就喊著,“祖母祖母,剛纔母後又誇我啦。”,然後開始她拿絮絮叨叨冇有條理的話。
太後一開始還會讓嬤嬤把她請出去,安平公主來的次數多了,她宮裡的嬤嬤都麻木了。
這常年累月下來,太後又不是石頭做的,心裡怎麼可能冇有一絲觸動?
到最後,太後乾脆也不讓人把安平公主趕走了,有時還會讓人把安平公主請到她宮裡,給她嘗一兩樣廚子新研究出來的糕點,或者把西洋那邊送來的西洋鏡之類的東西,給了安平公主。
滿宮的皇子公主,嫉妒的雙眼發紅,可誰讓他們不得太後喜愛呢?
隻能眼睜睜看著安平公主一人,獨占了太後對小輩們的喜愛。
此刻聽見太後的話,安平公主不以為意地吐了吐舌頭,冇有絲毫顧忌這是在外人麵前,雖然在規矩禮儀上顯得有些粗俗,不似一個公主應該有的做派,安平公主做起來卻很自然,顯然不是第一次在太後的麵前做這種動作。
“是您想要反悔的,怎麼還說起我的規矩禮儀來了?祖母,你想要反悔,可不能賴到我的身上。”
太後無奈地搖了搖頭,“你也看見了,穆王妃身子不好,剛剛讓安丫頭給她看了看,這纔好了一點。”
穆王妃端端正正地坐在一邊,神色卻有絲絲尷尬。
她進宮住到太後這裡,已經是於理不合,如今安平公主說出這些話,更是讓她尷尬萬分,隻覺得她身子不好,好像限製了太後的行動,讓太後哪裡都去不了一樣。
安平公主大大的眼珠子轉了轉,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那好吧,祖母您去不了,不如就讓安大小姐陪我去吧。穆王妃這裡有您照看著,還有這麼多宮人伺候,不會出事的。”
太後把目光轉向穆王妃,便看見後者點點頭,“我感覺已經冇事兒了,太後不用擔心我。”再不用擔心她,這人是太後請來的,太後怎麼能把她撇下,自己跟著安平公主去看什麼芍藥?
“安丫頭,你和安平年歲差不多,平日裡卻冇有什麼交際,不如你陪她去看看花,交流一翻,你們年輕人應該處得來。”
安苓歌抬眸,把安平公主眼底那一絲得意看在眼裡,心底便有了計較。
果然,安平公主今天到太後這裡,是衝著她來的。
隻是不知道這人是想要繼續上一下戲弄她的事情,還是因為發現了她在那箭羽上動的手腳,要來找她算賬了?
她黑亮的眸底波光閃動,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那一片深海之下,麵上卻仍舊是一副溫和順從的模樣,紅潤瀲灩的唇彎了彎,豔麗到如同朝陽般炫目的臉上綻開笑意,“隻要安平公主不嫌棄臣女,臣女自然是願意和安平公主去賞花的。”
“不嫌棄不嫌棄,我隻是找個人陪我而已。”安平公主的嘴角忍不住翹起想,怕太後發現什麼異樣,又連忙抿住嘴,不露一絲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