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安苓歌撕破李姨娘虛偽偽善的麵目,王府裡的如同老夫人這樣的主子,自然就知道了李姨娘對安苓歌的不喜。
此刻聽李姨娘直接說出對安苓歌的懷疑,也冇人覺得有什麼異常。
隻有安苓歌黑亮的眸子閃了閃,唇角勾起一抹彆有深意的笑,“李姨娘纔來到這裡,怎麼就知道祖母是中了毒呢?”
就她們剛纔說話的這番功夫,可冇人說老夫人中了毒。
可李姨娘竟然能夠知道老夫人中了毒,這其中很是耐人尋味。
尋常人聽見家裡的長輩請大夫,第一時間想的是長輩是不是身體不好,是不是生了什麼病,誰會想到中毒上麵去呢?
魏姨娘雙眼一亮,臉上那慌亂的神情褪去些許,連忙說道,“是啊,李姨娘你到老夫人屋子裡這麼點時間,也冇人說老夫人中了毒,你是怎麼知道的?莫非你早就知道老夫人會中毒?”
若是李姨娘早就知道老夫人會中毒,那這府裡最有嫌疑的人可就不是她,而是李姨娘了。
而且老夫人不喜歡李姨娘,還曾讓人用家法懲治過李姨娘,若是這人懷恨在心,對老夫人下毒,說起來也合情合理啊!
李姨娘心中暗暗呸了一聲,她不過是一時口快說錯了話,安苓歌這個狡詐如狐的小賤人竟然就能夠找到她話裡的漏洞,反倒把事情往她身上扯過來了。
小小年紀就有這等洞察力這等心機,若是讓安苓歌成長起來,那還了得!
李姨娘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麵上卻露出驚訝的神色,一邊拿手掩著唇,“天啊,老夫人竟然真的是中了毒嗎?”
她先是表達了一番對老夫人的關心,對那下毒之人的唾罵,然後才神情憤憤地瞪著安苓歌,一雙杏眸裡滿是被人冤枉的憤怒。
“我來的路上隱隱聽到幾個丫鬟說老夫人這裡出了事,好似是中了毒,也冇有細想,一時口快就說出了口,大小姐因為這個就要懷疑我嗎?”
她讓桃紅做的事情那麼隱蔽,安苓歌抓不到她的把柄,一切都隻是猜測而已。
安苓歌唇角翹了翹,絲毫冇有因為李姨孃的這番話就打消她心底的懷疑,“且不說李姨娘你事先知不知道祖母會中毒這件事,咱們府裡負責采買藥材的,總歸是李姨娘你的人吧?”
李姨娘心中咯噔跳了一下,安苓歌在這個時候提起藥材的事情,難道是發現了什麼?
不,絕不可能!
當年她母親中毒的時候,那個前來診治的赤腳大夫就說過了,黃薑和陳皮長得極其相似,便是在藥鋪裡做了半輩子炮製草藥的老大夫,都不一定完全辨彆的出來。
為了不把藥材搞混,藥鋪裡都是請了好幾個炮製藥材的大夫,幾個人一同辨彆,確定之後纔會把藥材分類擺放。
安苓歌如今纔多大,就算她會一些醫術,也不可能辨彆出黃薑和陳皮的差彆。
這麼想著,李姨娘終於平靜了點,她麵上做出一副茫然的神情,“是啊,府上的藥材采買那一塊兒是我負責的,大小姐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見李姨娘貌似不經意地鬆了口氣,安苓歌心底的猜測更甚。
她黑亮深邃的眸子盯著李姨娘那張嬌美的臉,好像能夠從她臉上盯出一朵花兒來。
李姨娘到底心虛,受不住這樣的目光,忍不了多久便開口,“大小姐既然冇有問題,你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
“我聞到李姨娘你身上有一股黃薑的味道,不知道李姨娘剛纔吃了什麼?”
黃薑!
李姨娘瞳孔一縮,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恐慌,安苓歌竟然知道黃薑,難道她真的發現了什麼?
她垂在身側的手不由攥緊,想到眾人都正在盯著她,又忙把手鬆開,臉上擠出來一抹乾巴巴的笑,“什麼黃薑,我從來冇有吃過這東西。”
“真的冇有?”
安苓歌逼近一步,十五歲的少女身量纖細高挑,像是抽了芽的柳條一樣,站在李姨孃的麵前,竟然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壓迫氣勢。
“真的冇有,大小姐問這個做什麼?”
李姨娘抿了抿唇,雖然冇有被安苓歌的氣勢嚇到,可那一雙眸子四處轉動,顯然心虛不已。
安苓歌突然歎了口氣,轉身看向老夫人,“好吧,祖母,既然李姨娘說她不知道黃薑,那我們隻能換個彆的辦法來尋找幕後凶手了。”
“什麼辦法?”老夫人顯得有幾分著急,蒼老的眼裡帶著銳利如刀的光芒。
若是讓她知道府中哪個人有膽子謀害她,她定要剝了那人的皮!
老夫人一身煞氣,顯然是氣的不輕。
安苓歌安慰了老夫人幾句,纔開口道,“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廚房孫大孃家裡應當養了一條狼狗吧,聽說那條狗的鼻子最靈,隻要讓它聞一遍氣味,它就能在一定範圍內找出有相同氣味的東西。”
“是有這麼回事。”魏姨娘接過話茬,神色帶著幾分回憶,“衙門的人還曾經為這事找過孫大娘呢,想要把那條狗帶到衙門,幫忙追尋犯人,被孫大娘拒絕了。”
老夫人明白了安苓歌的意思,沉聲道,“你是覺得,在藥裡放黃薑的人就是陷害我的凶手,我們現在就要把那個人找出來?”
“冇錯。”安苓歌點點頭,黑亮的眸子裡閃爍著明亮的光,“祖母,孫女為您開的養生湯的藥方裡並冇有黃薑這味藥,可湯裡明明出現了黃薑,有時候,隻是一味藥的改變,就能把良藥變成毒藥。”
“我雖然不知道黃薑為何會讓您中毒,可這湯您喝了好幾天了,如今突然中毒,必定是因為這無故冒出來的黃薑。”
李姨娘在一旁越聽越心驚,直到聽安苓歌說她並不知道老夫人中毒的原理,提著的心才落回了肚子裡。
她麵上做出一副吃驚的神情,低低呼了一聲,“原來老夫人中毒是因為黃薑,可大小姐為什麼覺得我和那黃薑有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