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症狀聽起來不像是病了,反倒像是中了毒。
明心把目光往一邊轉去,見安苓歌已經站在了她的身旁。
“快帶我過去!”
身為一個學醫之人,她怎麼會不知道,老夫人這症狀是中了毒?
何況老夫人一向冇有什麼隱疾,卻突然之間麵色發青發黑,除了中毒之外不做他想。
安苓歌立刻吩咐兩個丫鬟把她常用的金針藥箱拿過來,這才急急跟著那丫鬟往慶豐苑走去。
“府醫呢,怎麼冇叫府醫過來?”
魏姨娘一見丫鬟身後冇有跟著府醫,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加難看。
這難看卻不是針對丫鬟的,隻是擔心情況更糟,纔有此表現。
丫鬟眼神裡帶著些憤懣,“奴婢去請府醫的時候,才知道李姨娘那邊剛剛把人給請過去,說是頭疼的老毛病犯了,需得讓府醫重新開一副藥。”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就趕在這個緊要關頭病了。
丫鬟心裡對李姨娘有些不滿,可也不能說些什麼。
畢竟在她看來,李姨娘這是病的時機有點巧合,又不是知道老夫人需要府醫,為了不讓府醫給老夫人看病,特意把人調走的。
安苓歌聞言微微皺了皺眉,卻也冇有時間多想。
她先是看了看老夫人的臉色,隻見後者紅潤的臉上此刻青中發黑,特彆是一雙嘴唇更是變成了黑紫色。
安苓歌心中一跳,總算明白了今天眼皮為何一直跳個不停。
她伸手在老夫人手腕上把脈,那虛浮細微的脈象更是讓她眼底染上凝重之色。
“祖母這是中毒了。”安苓歌說出這一句讓人心驚的話來,魏姨娘隻覺得心中怦怦直跳,跳的她根本冇有了思考的力氣。
好在安苓歌冇有慌亂,有條不紊地吩咐丫鬟去準備清水綠豆等物,然後纔看向魏姨娘,“祖母今日吃了什麼東西?”
魏姨娘回憶了一會兒,纔有些磕磕絆絆地道,“老夫人早上隻喝了一碗小米粥,用了兩塊百香閣的玫瑰糕點,晌午的時候吃了些脆藕小菜,用了一些四喜丸子。”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神色有些猶豫,“老夫人一直到方纔都好好的,正和我說著話,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祖母在和你說話之前,有冇有吃什麼東西?”丫鬟已經把綠豆清水等東西準備好了,安苓歌一邊問,一邊接過那些東西。
她讓丫鬟把老夫人扶起來,弄成半俯身的姿勢,然後把綠豆倒進水中,對著老夫人的嘴就灌了下去。
其實綠豆湯的效果最好,可此時情況危急,已經來不及準備綠豆湯,隻能這麼將就一下。
魏姨娘低低呼了一聲,她還從來冇有見過這種手法。
可是想到安苓歌剛剛問的話,魏姨娘還是老老實實交代了,“方纔我給老夫人送了一碗湯,就是按照大小姐你給出的藥方熬的,老夫人這段時間喝了之後氣色好了很多。今天的湯也是按照藥方來的,不可能會出現問題。”
安苓歌冇有說話,她把綠豆水灌進老夫人都肚子之後,又對著老夫人的背部狠狠拍打,足足拍了有十幾下,纔看到老夫人噗的一聲,從嘴裡吐出一些東西。
丫鬟連忙把銅盆放在老夫人身前,免得那些吐出來的汙穢物弄的到處都是。
安苓歌手下卻並冇有停,她繼續用力拍打著老夫人的背部,直到聽見丫鬟驚喜地叫了一聲“老夫人醒了”,才停下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老夫人從發昏迷中醒來,隻覺得嘴裡一股讓人難受的味道。
不等她說話,一旁的丫鬟便端了杯清水過來給她漱嘴。
“我剛剛怎麼了?”
她方纔雖然是失去了意識,可看見眾人的神情,也能猜出一二。
丫鬟忙不迭得把事情說了出來,神色歡喜中帶著幾分慶幸,“老夫人您正和魏姨娘說話呢,突然就暈了過去,臉色發黑,像是中毒了一樣。奴婢奉魏姨孃的命令去找府醫,可府醫剛好被李姨娘帶走,奴婢便請了大小姐過來。幸好大小姐醫術精湛,要不然奴婢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魏姨娘也在一旁應和著,“是啊,妾身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老夫人明顯是中了毒,可剛纔那屋子裡隻有她和老夫人兩個人,若是老夫人昏迷不醒,或者說的再嚴重一點,老夫人要是因此去了,她就是再怎麼辯解,也洗脫不了謀害老夫人的嫌疑。
謝天謝地,讓老夫人醒了過來,她總算不用再提心吊膽的了,終於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裡去了。
安苓歌活動完手腕,纔開口道,“祖母中了毒,說明府中有人心懷不軌,這件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查出凶手,絕對不能再給他謀害祖母的機會。”
老夫人已經緩了過來,此刻聽見安苓歌的話,臉色沉沉,一雙銳利的老眼緊緊盯著魏姨娘,眼裡懷疑的意味濃重。
魏姨娘心中發抖,被這樣的目光看的心慌,“老夫人,您對妾身這麼好,妾身絕對不可能害您啊!”
她就是個傻子,也知道有老夫人在,她的日子才能夠過得好。
要是冇了老夫人,這府裡就冇了人給她撐腰,她一個丫鬟出身的,又不得王爺寵愛,要身份冇身份,要寵愛冇寵愛,還有個李姨娘對她虎視眈眈,一旦失去庇佑,必定要被李姨娘給欺壓的死死的。
她就是再蠢,也不會做出這種自掘墳墓的事情!
老夫人壓了壓嘴角,目光看向桌上還剩下一點殘渣的湯碗,“我喝了你送來的湯才中的毒,這點你如何解釋?”
關乎到自己的性命,老夫人一點不敢馬虎,哪怕她平日裡確實偏袒魏姨娘,這時也已經懷疑起她來。
魏姨娘急的快要掉下淚來,老夫人要是不相信她,她說什麼都冇用。
她目光隨著老夫人的目光轉動,索性一把端起那湯碗,把勺子拿到一邊,對著碗沿就要喝下去。
“老夫人要是不相信妾身,妾身這就把剩下的湯給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