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娘打定了主意,便吩咐桃紅去做這件事,她交代要趁著人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藥材掉包,萬萬不可被人看到。
桃紅在李姨孃的身邊待了這麼久,雖然算不上聰明機靈,可對於主子的吩咐卻從來都照辦不誤。
棲梧院裡,安苓歌眼皮跳了跳,隻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明心見她神色有幾分疲倦,臉上顯出心疼之色,“小姐,您歇一會兒吧。”
自打小姐從楚州回來,得了皇帝的冊封,成為了太醫院的女醫,她每日裡就不知疲倦地看這些病曆。
大周皇宮裡麵的病曆,可是有將近百年的曆史,裡麵記錄了從太祖到當朝皇帝在位期間大大小小無數案例,小姐每日裡埋頭看書,也不怕熬壞了身子。
安苓歌聞言捏了捏眉心,剛纔安苓伊一反常態來她這裡說了些冇有重點的話,現在她眼皮子就開始狂跳,這些事情聯絡起來,總讓她絕對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李姨娘那裡有什麼動靜嗎?”
按理來說,她跟著安英成前往楚州,立下了這等功勞,安苓伊她們母女兩個不應該會這麼平靜,什麼都不做啊。
碧珠捧著一碗糯米紅豆湯走了進來,曾經圓圓的小臉經過這一年的時光,顯出幾分消瘦。
她衝著安苓歌笑了笑,把手裡的湯碗放在小姐旁邊的桌子上,“小姐,先喝碗湯吧,你中午時候就冇吃什麼東西,這樣下去可不行。”
安苓歌拿起勺子輕輕抿了一口,眉宇間卻仍舊籠著幾分擔憂,“碧珠,你這些天待在府裡,有冇有察覺李姨娘那邊有什麼異樣?”
異樣嗎?
碧珠想了想,才搖了搖頭,“冇有,自從小姐跟著王爺去了楚州,李姨娘那邊就安分了許多,不過二小姐和三小姐在學堂都時候,好似爆發了幾次矛盾,奴婢曾聽人說,老夫人把她們兩個都訓斥了一頓呢。”
安苓歌斂了眸子,黑亮深邃的眸子被長長都睫毛擋住,連帶著眼底的神色,一同被遮擋了起來。
“罷了,叫人盯著那邊的動靜吧。”安苓歌吩咐來一句,這才繼續拿起來湯勺,一口一口喝著糯米紅豆湯。
溫熱的湯羹香氣四溢,升騰而起都熱氣在屋子裡暈染開來。
魏姨娘服侍老夫人喝了湯,接過湯碗,才笑著說了一句,“老夫人最近的精神好了許多呢,大小姐開的那些養生的藥方果然管用。”
“我本以為她自小就冇了親孃,又不在我身邊長大,本該和我不親近,哪知道這幾個丫頭裡,就數大丫頭最有孝心。”
老夫人也笑嗬嗬的,拿過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
她這幾天入眠很沉,白日裡精神卻很好,都是那藥方的功勞啊。
老夫人唇角帶笑,一旁魏姨孃的神色卻僵了一瞬。
說起安苓歌的親孃,魏姨娘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老夫人,妾身聽說您打算為王爺找一門繼弦,這件事是真的嗎?”
魏姨娘試探著問出這句話,果然看見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停頓一下,而後對著她看過來彆有深意的一眼。
這個神色嚇得魏姨娘心中一驚,正要說些什麼話來掩飾心底的慌亂,便聽老夫人開口了,“不錯,老大他年歲也不小了,自從安王妃走了之後,身邊也冇個知心的人。”
“如今他深得皇帝重用,這後宅需得尋個合適的人選來打理。”
至於什麼是合適的人,自然不會是兩個姨娘,也不會是二房三房的那些人。
安英成身份高貴,相貌也不錯,又得了皇帝重用手握兵權,對於他來說的合適的人,門第不說很高也必定不低,必須是官宦人家出來的女子才行。
魏姨娘心底瀰漫著一股苦澀,嘴角的笑容便也帶了幾分苦意。
她什麼話都冇說,可老夫人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也彆擔心這件事,新進門的媳婦,必定賢良淑德端莊大方,我會好好考察一番,覺得人選合適了,再跟老大商量。那繼室便是進了門,對你們母子兩個也冇有什麼影響。”
這是老夫人在許諾魏姨娘,就算新進門的媳婦身份比魏姨娘高,她也會向著魏姨娘,不讓她被欺負了去。
魏姨娘心中大喜,嘴裡感激的話正要說出口,卻見老夫人臉色發青,剛剛還含笑都臉一瞬間變得有些扭曲猙獰。
“老夫人您怎麼了?”她直覺不妙,連忙問了一聲,老夫人卻冇有說話。
隻一雙嘴唇漸漸發黑。
魏姨娘嚇得臉色發白,發出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來人,快去找府醫過來!”
老夫人院子裡的丫鬟已經被打發了出去,此刻聽見魏姨孃的喊叫,才急忙衝了進來。
看見老夫人那詭異的臉色,丫鬟同樣臉色發白,卻還是保持著理智,連忙跑去請府醫去了。
偏偏府醫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被李姨娘叫了過去,聽說是李姨娘頭疼,在半個時辰之前請了府醫過去。
老夫人的情況可不能耽擱!
丫鬟急的團團轉,突然想起安苓歌來。
對了,大小姐也會醫術,可以去找大小姐!
有了這個念頭,丫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急急忙忙改變了方嚮往棲梧院跑去。
“大小姐,不好了!”丫鬟一邊跑一邊大口喘著氣。
棲梧院裡麵的婆子知道她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也不敢阻攔,徑直放了她進去。
明心已經聽到啦動靜,挑開簾子往外看去,“發生什麼事了?”
跑的氣喘籲籲的丫鬟這才停下腳步,“老夫人,老夫人突然病了。”
她喘了口氣,一隻手還捂著肚子,顯然是跑的岔了氣,“方纔魏姨娘在喂老夫人喝湯,我們就都去了外間,可是剛剛魏姨娘大喊了一聲讓我們去叫府醫,我們進去一看,老夫人臉色黑青,已經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