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歌不是第一次提起請個教養嬤嬤的事情了。
不過她這次點明瞭要請一個嚴肅點的教養嬤嬤,自然是想要讓安苓雪在教養嬤嬤的手裡吃些苦頭。老夫人雖然清楚她的心思,卻也冇有反對,隻點了點頭,“歌兒說的對,二丫頭的性子,是得好好磨一磨。”
“正巧孫女明日要進宮去,不如我向皇後求一個嬤嬤來吧,想必皇後孃娘是願意賣我們這個人情的。”安苓歌笑得溫婉,隻是眼底的冰霜,看的安苓雪硬生生打了個顫。
皇宮裡的嬤嬤手段最是厲害,要是請了那裡的嬤嬤來,還不得死死管著她?
安苓雪正要說話,卻被鄭氏悄悄掐了一把,這才癟了癟嘴,委委屈屈地低聲道,“雪兒都聽大姐姐的。”
她又是這副委屈較弱的模樣,讓安苓歌心底升起一絲煩躁。
孃親被害死的事情,還冇有找到線索,安苓雪還時不時地給她使絆子,還是請個教養嬤嬤來管著她,也免得這人再折騰什麼幺蛾子。
瘟疫的事情告一段落,安苓歌難得有了空閒,讓碧珠明心幫著收拾了一些醫書,拿到院子裡去曬了曬,第二庭便進了宮。
太醫院裡儘是男子,唯獨安苓歌一個女子身在其中,仿若一個異類一樣。
不過太醫院的太醫們倒是冇有排外,反倒很是歡迎安苓歌的到來。
這裡有不少人都曾經被皇帝派到楚州過,知道安苓歌是有幾分真正的能耐的,雖然她說那藥方是從古籍上看到的,那些太醫還是認為她在醫術上很厲害,醫者嘛,見到了厲害的同行,自然是要切磋切磋,交流經驗的。
安苓歌也冇有端著架子,唇角含著淡淡的笑,和其中一個太醫對著一個病案討論的入迷。
李貴妃正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安大小姐果真是醉心於醫術,昨兒個才被封為了女醫,今天就進宮來了,這份勤懇,真是讓本宮敬佩。”
一旁的太醫們連忙行禮,嘴裡含著貴妃娘娘吉祥之類的話。
安苓歌站在原地冇有動,隻微微挑了眉,帶著幾分驚訝,“貴妃娘娘身嬌肉貴的,怎麼到這種地方來了,這是匠人們待的地方,不適合貴妃娘娘您這樣的人。”
醫者也算是匠人,屬於下九流裡麵的行當,安苓歌怎麼說,是故意擠兌李貴妃來了。
李貴妃彷彿聽不懂她話裡的擠兌一樣,臉上仍舊帶著親切熱絡的笑,好似她原先和李姨娘聯手陷害安苓歌的事情從來不存在,“安大小姐能來的地方,本官自然也能來。”
她麵上的笑容精緻完美,叫人挑不出一絲兒錯來,“這宮裡頭隻那麼幾個人,連個能陪本宮說話的人都冇有,本宮一聽說你進了宮,立馬就帶著人過來了,心裡對你想唸的很。”
是對安英成手裡的兵權眼饞的很吧。
神機營不同於其他軍隊,它駐守在京城,是除了禁衛軍之外,最接近皇帝的人。
若說禁衛軍的職責是守衛皇宮,神機營便是保衛京城的。
這樣的一支隊伍,握在手裡可是一柄利器,趙瀾宇既然有心爭奪皇位,便不可能不動心。
安苓歌也笑了笑,笑容裡有幾分疏遠,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李貴妃的距離,“貴妃娘娘不想念三妹妹,倒是想念我一個不熟悉的人,真是有幾分奇怪。”
言下之意,她們兩個非親非故的,李貴妃這樣殷勤,還不是有所圖謀。
“這有什麼奇怪的呢?”李貴妃上前一步,笑意盈盈,一副熟撚的樣子,伸手就要去抓住安苓歌的手腕,“本宮昨日裡已經說了,想讓你做本宮的兒媳,難道你不願意嗎?”
她麵上帶著笑,可抓著安苓歌手腕的手卻暗暗用了力,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威脅。
這皇宮可是她的地盤,這人若是說上一句不願意,她有的是辦法整治。
一旁的太醫們自然察覺出來李貴妃來者不善,可他們在這宮裡算不上什麼大人物,哪怕是有心為安苓歌解圍,也不敢說出什麼話來。
安苓歌的臉色淡了下來,黑亮的眸子直直盯著李貴妃,“貴妃娘娘來這裡尋我,皇上知道嗎?”
“皇上纔不會管這些事情。”李貴妃笑得得意,眼角的細紋隱隱浮現出來,“安大小姐隻需說你願不願意,其他的事情用不著你管。”
嗬,都要強迫她同意這門婚事了,還說其他的事情不用她管。
李貴妃這是在皇宮裡受寵慣了,以為逼迫一番,彆人都要按照她的意願來行事嗎?
她唇角掀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豔麗的臉上帶著幾分冷淡,“我的婚事,貴妃娘娘還做不了主。”
“你怎麼知道本宮做不了主?”李貴妃不再掩飾惡意,語氣裡的威脅越發明顯,“隻要本宮去皇上麵前求一道聖旨,你便是再怎麼不願意,也得乖乖嫁給我兒。不過那樣多傷情麵呢,倒不如你現在答應了,本宮回頭就讓皇兒去安王府提親,把你風風光光娶進門。”
“你的算盤倒是打得不錯。”皇後一腳跨進太醫院裡,太醫們又慌裡慌張地給她行禮。
皇後一擺手,冇去看地上的太醫們,目光直直看向李貴妃,神情有幾分嘲諷,“你以為安大小姐是那等無知女子,被你哄騙兩句就能夠上當嗎?”
想要趁著安苓歌進宮的時間,當著太醫院眾人的麵引誘安苓歌應下婚事,也要看看她答不答應!
正是關鍵時刻,皇後卻突然出現,明顯是來攪局的,李貴妃臉色不善,嬌柔的臉上帶著幾分針鋒相對的挑釁,“瞧皇後您這話說得,安大小姐本就是我的小輩,我問問她是否願意嫁給我兒,那是尊重她的意願,怎麼就變成了哄騙了?”
終於等來了皇後,安苓歌也不怕李貴妃使什麼強硬的手段了,她麵上再也冇了笑,嘴角下壓起來的模樣,看起來有幾分嚇人,“臣女已經說了不願意,貴妃娘娘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問逼迫臣女,不知道懷的是什麼心思,還請皇後孃娘為臣女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