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歌臉色微變,走到蘭欣的身邊,扒開她的衣領,纔看到她脖子以下,已經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逗泡,有的地方破了一整塊一整塊的皮,一眼看去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樣的症狀,分明和前世爆發的瘟疫一模一樣!
“小姐,蘭欣這是怎麼了?”
碧珠嚇得鬆開手,蘭欣的身子便往地上倒去。
明明她手裡的藥還冇有給人喂下去,怎麼人就突然死了?
安苓歌冇有說話,又上前把蘭欣的袖子掀開,果然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她眉心緊緊蹙起,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我冇有猜錯,蘭欣這是染上了瘟疫。”
瘟疫?
明心和碧珠兩人一同驚撥出聲,臉上的神情驚訝中還帶著幾分惶恐,“好端端的,蘭欣怎麼會染上瘟疫?”
他們王府裡向來守備森嚴,下人們也把整個王府都打掃的乾乾淨淨的,蘭欣這段時日又冇有接觸外人,怎麼會染上瘟疫?
明心拉了拉安苓歌的手臂,眼底帶著幾分擔憂,“小姐,既然蘭欣有可能是染上了瘟疫,您還是離她遠一點比較好。”
瘟疫可是最容易傳染的,若是蘭欣真的是因為瘟疫而死,小姐又和她接觸,難免也會被傳染。
安苓歌聞言便稍稍往後退了一步,卻並冇有轉身離開,反倒是吩咐明心和碧珠兩人去取了桐油火石過來。
“把這裡燒了。”安苓歌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起伏。
可這裡畢竟是王府的柴房,哪裡是說燒就能燒的?
就算是大小姐下的命令,隻怕也要被王爺訓斥。
碧珠咬著唇,憂慮道,“小姐,若是燒了柴房,王爺那邊恐怕......”
“我去向父親說明此事,你們隻管照做,不要讓彆人過來柴房這邊,要把柴房燒個乾淨,不然的話,瘟疫可能會蔓延到整個王府。”
情況竟然這麼嚴重!
明心和碧珠心裡一驚,不再多言,連忙照著安苓歌的吩咐辦事。
她們兩個畢竟是安苓歌身邊的大丫鬟,哪怕是受了驚,這時做起事來也不見慌亂。
安苓歌這才轉身往安英成的院子裡走去。
“歌兒有事要見我?”
老夫人的壽辰纔出了玉觀音的事情,歌兒這個時候就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
安英成眼底閃過一絲考量,麵上卻分毫不顯。
侍衛站在書房裡,垂首應聲,“是,大小姐說是有急事,讓奴才進來通報一聲。”
安英成這才放下手裡的狼毫筆,“讓她進來吧。”
“父親。”安苓歌一進入書房,便屈膝行了個禮。
等施完了禮,她才盈盈站起身來,行走間帶著幾分大度沉穩的氣質。
“侍衛說你有急事找我,是因為李姨娘和伊兒?”安英成隨口問了一句,卻讓安苓歌搖了搖頭,“些許府宅小事,祖母已經處理好了,歌兒怎麼敢拿這件事來煩勞父親。”
他這個女兒一向和他不親近,從前是安苓歌性子內向怯懦,他見了喜歡不起來,也就把她冷落在一旁,任由李姨娘來教導她。
這幾年過去,安苓歌倒是變得聰慧大方,安英成驚覺這些年對安苓歌的虧欠,有意彌補,可父女間的親情,到底比不上他和安苓伊的父女之情來的深厚。
因為這層關係,安苓歌很少來找他,如今不是因為李姨娘和安苓伊,那又是因為什麼?
不待安英成問出口,安苓歌便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先前女兒院子裡有個犯了錯的丫鬟被打發到了柴房。今日我帶人去放她出來,卻看見那丫鬟渾身抽搐幾下,竟然就這麼死了。最可怕的是,那丫鬟脖子一下都是密密麻麻的紅疹痘泡,伴隨著一塊一塊的死皮一樣的東西,身上還有一陣陣腐臭。”
她頓了頓,見安英成也神色凝重,這才道,“女兒學過一些醫術,覺得這和書中記載的一種瘟疫極其相似,便吩咐身邊的丫鬟把柴房燒了,我來這裡就是要提醒父親,讓府上眾人都小心注意著點。”
“自然是真的。”安苓歌點頭,黑亮深沉的眸子裡帶著些焦急迫切,“瘟疫一旦出現就很容易蔓延,若是不早點做好準備,隻怕等瘟疫爆發起來,京城就會死去成千上萬條性命。”
若真的是瘟疫,隻怕事情還要更加糟糕。
可安英成不會憑藉幾句話就相信這麼荒謬的事情,就好像有人跑到了他的麵前,跟他說天要塌下來了讓他快跑一樣可笑。
此時對他說這些話的是他的女兒,安英成才耐著性子聽了,若是換作彆人,早就已經被轟出去了。
“本王看這件事不一定是瘟疫。”安英成揹著手,氣定神閒,“你那醫術才學了多久,怎麼就能夠判定那丫鬟是染了瘟疫才死的?況且柴房那種地方本就陰冷潮濕,丫鬟在那裡麵待上幾天,身上皮膚出些問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歌兒你未免太謹慎了。”
不,她親眼見過那場瘟疫,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那瘟疫爆發起來是什麼樣子。
安苓歌恨不得把真相全部告訴安英成,好讓他提前做好準備,免得讓京城數萬的百姓喪生。
可她不能,誰會相信死而複生這樣驚悚的事情呢?
安苓歌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鬆開,她深深吸了口氣,才道,“父親,那丫鬟的屍體還在柴房,不如請府醫去看個究竟?”
既然安英成不相信她的醫術,那就找個他信得過的人來,一定要讓安英成有所防備,這樣才能勸說安英成到皇帝的麵前進言,讓整個京城的百姓免受此難。
安英成還在猶豫,安苓歌卻等不得了,她害怕去的遲了,明心和碧珠把柴房燒乾淨,可就冇有了證據。
“父親,反正也不費什麼功夫,你就派府醫過去看一看吧。”
她極少哀求安英成,這時一臉急迫擔憂的樣子,顯得有幾分無助,讓安英成心中歎息一聲,想到他對這個女兒的忽視虧欠,終於同意下來,“好,本王就讓府醫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