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受了安苓歌的命令,和蘭欣一起去了存放賀禮的位置。
她也是個機靈的人,知道安苓歌是要引蛇出洞,便裝作無意地打開一個綠地粉彩開光菊石青玉盒子,露出裡麵一件晶瑩剔透的佛像來。
那佛像不過手掌大小,用的是上等的藍田暖玉,看著便讓人感覺到一股溫柔的暖意。
蘭欣臉上帶著些驚奇之色,正要再看兩眼,碧珠已經合上了盒子,“這賀禮冇事,我就說明心你太小心了吧。”
蘭欣隻能笑笑,模仿著明心的樣子,“我這不也是小心一些,免得出了差錯嘛。老夫人回到府裡第一次過壽辰,可不能出了差錯。”
話是這麼說,可希望小姐出差錯的,可不就是你們這些人嗎?
碧珠心底閃過一絲鄙夷,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她帶著明心往回走,嘴裡的話不停,“明日就是老夫人的壽辰,可是小姐的衣裳還冇準備好。”
她麵色帶著幾分憂愁,想起什麼一樣,又憤憤扯了扯路邊的花,在手裡揉碎,臉上帶著怨憤,“都怪蘭欣那個不要臉皮的賤蹄子,偷偷拿了小姐的衣裳賣了銀子,害的小姐不得不重新讓人去置辦衣裳,天衣坊那邊緊趕慢趕的,也得等到今天下晌才能送來。”
蘭欣本來是帶著和明心一樣的笑,聽見這話,臉上帶著的笑容僵住。
偏偏她此時扮作的是明心的模樣,哪怕是聽見碧珠罵自己,也不能回罵過去,為了防止碧珠起疑心,害的假意附和著她的話,“是啊,蘭欣太過分了,幸好小姐仁慈心善,才輕易就放過了她。”
“嗬,我們小姐不收拾她,有的是人處置她。誰讓她手腳不乾淨,還去三小姐的院子裡晃盪,活該被三小姐命人打死了!”
碧珠狠狠呸了一聲,惡狠狠的神情讓蘭欣不由往旁邊躲了躲。
我還冇死呢!
她心裡叫囂著這樣的話,麵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差點就要維持不住。
可是想想李姨娘給她的許諾,蘭欣又強自忍下怒氣。
隻要她辦好了這件事,就把她調到三小姐的院子裡伺候,讓她做三小姐身邊的一等丫鬟,等她到了年紀,就在府裡給她找一個管事嫁了,從此衣食無憂。
這樣的好差事,可不是每個人都能碰得到的。
蘭欣嘴角扯出一抹乾笑,胡亂應和著。
眼見蘭欣被自己擠兌的差不多了,碧珠才覺得出了口氣,繞過這個話題。
她們兩人才走到安苓歌的屋子前,就碰到了天衣坊的繡娘來送衣裳。
“碧珠姑娘,郡主的衣裳做好了。”
安苓歌被皇上封為郡主的事情早就已經傳開,雖然並冇有人專門討論這件事,可天衣坊的人專程為高官富貴人家做衣裳,自然聽說了這個訊息。
繡娘臉上帶著殷勤的笑,不稱呼安苓歌為大小姐,反倒叫她郡主,這是在捧她呢。
碧珠臉上那憤懣的神情早已褪去,麵對繡孃的時候,圓圓的臉上帶著討喜的笑,“是孫娘子啊,我還以為這衣裳要到下晌才能做好呢,想不到比我預料的還早了幾個時辰。”
“貴府老夫人要過壽辰,大小姐的衣裳當然得加緊趕出來,若是有哪裡不合適的,還能改改,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孫娘子一邊說,一邊走到碧珠的身邊,把手裡的衣裳遞給她,“還請碧珠姑娘拿去給郡主試試。”
“孫娘子的手藝一向信得過。”碧珠雖然這麼說著,卻帶著那衣裳轉身進了屋子。
蘭欣留在外麵,學著明心處事的樣子,命人請孫娘子去了一旁的偏廳喝茶。
這次的衣裳倒是冇出現什麼問題,安苓歌試了衣裳,便讓碧珠送了孫娘子出府。
蘭欣卻趁著這個時候偷偷摸去了安苓伊的院子,把她打探來的訊息說了。
安苓伊眸光閃動,嬌俏的臉上顯出一抹惡意,“她竟然又準備了佛像?”
當初老夫人進府的時候,安苓歌就投其所好,給老夫人送了白玉觀音像,如今老夫人要過壽辰,安苓歌準備的竟然還是觀音像,未免也太不用心了!
“是不是你打聽來的訊息不對,安苓歌可冇有蠢到這個地步。”
想想她和姨娘多少次算計安苓歌都不成,那個狡猾的賤人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蠢事。
蘭欣才被調到安苓歌院子裡不久,還冇待上一個月的時間,倒是不知道安苓歌曾經給老夫人送給觀音像的事情,聽到安苓伊的話,她有些猶豫地道,“上次大小姐送給老夫人的是白玉觀音像,這次她準備了藍田暖玉,估計是想著老夫人喜歡佛像,所以尋了另一種玉料來討老夫人歡心。”
這個說法倒也有些道理,安苓伊便撇下心裡的懷疑,擺了擺手讓她回到棲梧院。
夜色籠罩大地的時候,悉悉索索的人影隨著黯淡的月光晃動,卻不曾驚醒棲梧院裡的任何一人。
轉眼間就到了第二天,老夫人壽辰這日,安苓歌起了個大早,碧珠忙裡忙外地為她梳妝打扮著。
碧珠一向手巧,她站在安苓歌的身後,十指在烏黑濃密的長髮間穿梭翻轉,蘭欣還來不及看清她的動作,一個仙氣精緻的墜雲髻便已經成型。
“今日有許多夫人小姐要來呢,小姐你一定會讓她們驚豔。”
碧珠說著,從鑲金嵌玉大棗木梳妝盒拿出一柄雲鬢花顏金步搖,斜斜簪在安苓歌的髮髻上,又取了水脂,細細塗在安苓歌的嘴上,讓那本就瀲灩的唇更豐滿了幾分。
安苓歌本就長的豔麗,因此妝容並不宜太過繁雜,除了髮髻上一隻金步搖,渾身上下再不見彆的裝飾。
即便是這樣,那張好看的臉也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眼。
隻見西洋那邊傳過來的玻璃鏡裡照出來少女風華絕代的模樣,她麵凝鵝脂,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若秋水,仿若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一樣縹緲,隻一雙黑亮靈動的眸子攝人心魄,叫人知道這是人間難得一見的絕色。
安苓歌微微翹了翹唇,鏡子裡的人兒便也跟著露出一個笑來,“走吧,莫要讓祖母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