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英成纔想到這個可能,便看見已經昏迷的李姨娘動了動,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
“王爺怎麼會在這裡?”
她作出一副驚訝的表情,臉上的巴掌印雖然有所消淡,可仍舊能夠看得出來。
桃紅立馬走到她的身邊,把人從床上扶起來,“姨娘您今日頂著大太陽跪了幾個時辰,纔回到院子裡就暈了過去,奴婢鬥膽,讓人請了王爺過來。”
“你真是長了膽子,竟然敢替我做主了?”李姨娘柳眉揚起,麵上帶著幾分嚴厲,“王爺公務繁忙,你為何要拿這件小事去煩他?”
“姨娘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怎麼能算是小事?”桃紅倔強地看著她,“姨娘仁慈心善,受了委屈也不說,可奴婢跟在您身邊這麼多年,實在不忍心看著您受欺負。便是您要處罰奴婢,奴婢也一定要向王爺說出這件事!”
她們主仆兩人一番做戲,讓李姨娘顯得溫柔體貼,桃紅忠心護主,隻有魏姨娘是個心機深沉的惡人。
“大膽!”李姨娘喝了一聲,隨機便咳嗽幾聲,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隻伸手指著桃紅,臉上滿是怒意。
安英成上前握住她的手,神色溫柔,“這丫鬟說的不錯,她也是怕你受委屈,你何必如此苛責她?”
他如此說著,見李姨娘臉色帶著幾分不正常的紅,嘴唇卻泛著白色,一張臉冇有了往日的光彩精緻,卻更顯得嬌柔可人。
李姨娘順勢靠在了他的懷裡,淒淒柔柔叫了一聲老爺,眼淚瞬間就順著臉龐流了下來。
“王爺能夠來看妾身,妾身心裡真是高興,便是連魏姨娘……”她像是察覺失言一樣連忙住了嘴,安英成的臉色卻變得黑沉下來。
“你就是太善良,纔會被人這樣欺負。”安英成摟緊了懷裡的人,一隻手摸上李姨娘帶著指印的半邊臉,眼底帶著幾分疼惜,“母親也是一時氣憤,纔會被人矇蔽,讓你受委屈了。”
“老夫人做的決定,妾身哪敢說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她是長輩,便是做錯了事情,那也隻能是妾身的錯。”
李姨娘聲音輕輕柔柔的,卻有意無意提示安英成,這件事是老夫人做的不對,可她是小輩,不能反駁老夫人的話,隻能受著委屈,把苦往心裡嚥下去。
她眼裡帶著萬千情意,又是如此懂事的樣子,看的安英成心頭一陣悸動。
如此體貼溫柔的人,誰能夠不喜歡呢?
安英成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你如此懂事,母親是對你有誤解,纔會不喜歡你。你放心,本王明天就找個時間和母親說清楚,讓她不要對你有偏見。”
“妾身怎麼能勉強老夫人喜歡我?我不過是一個妾室,卻打理著王府的大小事務,老夫人早就對我不滿,所以纔會一回府就讓二夫人管理庫房,如今又找了個藉口,要讓魏姨娘從我手裡把掌家的權力接過去,說來說去,老夫人是不想讓妾身掌管王府。”
李姨娘低垂著眸子,麵色憂愁,“其實誰來打理王府都一樣,隻是二夫人常年待在祖宅那邊,對京中的事務不熟悉;魏姨娘又是剛剛從偏院裡出來,隻怕連怎麼算賬都有些生疏,我是擔心她們管不好王府,到頭來弄的亂糟糟的,讓王爺看著心煩。”
她半句不提自己的委屈,更是不會在安英成的麵前訴說她權力被奪是如何不甘心,隻道是為了安王府著想,害怕魏姨娘管理不好王府,纔會如此擔心。
安英成更是心疼,想起她這麼多年來為安王府上上下下大小事務忙碌,到頭來冇有落的一句好話,反倒被老夫人怪罪懲罰,她還體貼自己公務繁忙,不允許桃紅把自己叫過來。
可安英成冇有想到,李姨娘身邊的丫鬟若是冇有得了她的命令,怎麼敢擅自去請他過來?
被李姨娘三言兩語給忽悠過去的他,全然察覺不到這件事有什麼不對,另一邊得到了訊息的安苓歌卻嘲諷地牽了牽嘴角。
“李姨孃的動作倒是快。”
安英成纔剛剛回到府裡,桃紅就跑了過去,還不是因為李姨娘害怕她今天做的事情被魏姨娘告訴了安英成,讓她被王爺厭惡冷落?
她這個時候裝作昏迷,讓身邊的丫鬟把安英成請了過去,無非就是想先下手為強,在安英成的麵前說一些她無辜她受害之類的話。
碧珠挑了挑燭心,看著燭火明亮了幾分,這才轉過身去看著安苓歌,“李姨娘動作再快,她今天做的事情也是實實在在擺在那裡的,難不成她還能把這件事推掉?”
她的話讓安苓歌心頭一跳,似乎明白了李姨娘如此做的用意。
李姨娘不僅是要向安英成哭訴委屈,博得安英成的同情憐惜,更是要藉著這個時機,把她自己從今天都事情裡摘出來。
反正老夫人已經不相信她了,魏姨娘和她站在對立麵,李姨娘和自己水火不容,她這個時候隻能抓住安英成,讓王爺相信她,纔能有翻身都機會。
若不然的話,李姨娘遭了全府上上下下的厭惡,老夫人讓魏姨娘分了她手裡的權力,安英成再厭惡冷落與她,不出半年,李姨娘往日的尊貴威嚴就會消失的乾乾淨淨,在府裡找不出一絲半點的痕跡來。
說不定她那個時候的下場,比之當年不得不退居偏院的魏姨娘還要慘上幾分。
“小姐您身份尊貴,為何要學這些繁雜的醫術?您天天都看書看到這麼晚,奴婢瞧你眼下已經有了些黑青。”
安苓歌淡淡的笑了笑,前世她被李姨娘刻意教導的一事無成紈絝不堪,偶然得了高人指點,纔對醫術有了些瞭解。好在她這方麵天賦不錯,擁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學起醫術來就簡單多了。
何況她知道,京城不日就會爆發瘟疫,她手裡的藥材又不夠,隻能看看醫書,試試能不能從中找到一些藥材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