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辦法嘛,貧道方纔已經說過了。”道士摸著鬍子,故作高深,“貴府大小姐乃是天煞孤星之命,老夫人年紀大身體弱,最是容易被她影響。若是不把大小姐和老夫人分開,老夫人早晚都會被……”
老夫人聞言,目光落在安苓歌的身上。
若是歌兒真的和她犯衝,甚至會讓她不得好死,那麼,就算歌兒是皇上親自冊封的郡主,她也得早早把人送出府去。
不過歌兒一直冇有犯過什麼錯,若是她因為道士三言兩語就把人送出去,隻怕孩子心裡會生了埋怨。
老夫人一瞬間便想了許多,從臉上卻看不出絲毫心思,她望著安苓歌的眼神仍舊慈祥和藹,“歌兒,你覺得道長說的話可信不可信?”
她這句話問出來,李姨娘眼底便閃過一絲暗光,臉上帶著計謀將要得逞的笑意。
若安苓歌說道士的話可信,那就是承認自己是天煞孤星,但凡有點自知之明,就要主動找個理由搬出安王府,免得連累了府上眾人。
相反的,要是安苓歌怒罵道士胡說八道,老夫人就會認為她自私自利,絲毫不顧及眾人的安危。
不管安苓歌如何說,她都註定了要被老夫人厭惡。
李姨娘眉眼間覆著淡淡的得意,看向安苓歌的眼神已經帶了幾分狠毒。
等到安苓歌被老夫人厭棄,冇有了老夫人給她做靠山,想要弄她,可就容易多了。
安苓歌卻掃了她一眼,似乎能夠看懂李姨娘心底的算計一樣,黑亮深邃的眸子看的李姨娘一陣心驚。
她想了片刻,才道,“道長的話可信不可信不說由孫女說了算的。”
老夫人有些驚訝於她的回答,蒼老銳利的眼底閃過一抹詫異,“哦,歌兒這話是什麼意思?”
“孫女是想,雖然道長給我批了命數,可他的道行如何,能不能夠讓人信服,我們還不知道呢。”
安苓歌黑亮的眸底波光流轉,櫻紅的唇微微勾起一個乖巧的弧度,那副樣子讓李姨娘直覺不妙,連忙開口,“大小姐方纔不是已經見識過道長的本事了,怎麼還懷疑道長的能力?”
老夫人以為她是在找藉口,麵色微微變了變,卻很快又恢複了常態。
“要如何你才能相通道長的本事?”
她這話已經代表著她對那道士的信任,李姨娘便悄悄鬆了一口氣。
隻要老夫人相通道士說的話,安苓歌信與不信都不重要,最後的結果隻會是安苓歌被老夫人厭棄。
安苓歌彷彿聽不出來她話裡隱含的不悅,她目光落在李姨孃的身上,唇角仍舊帶著笑意。
“既然這位道長是李姨娘請過來給府上看風水的,那就請道長看看這處假山建造的如何,於風水有益還是有害?”
有冇有真本事,一試便知。
她唇角的笑意乖巧,整個人看上去就是個溫和無害的少女,可李姨娘怎麼也想不到,她竟然會問出這樣刁鑽的問題。
若是安苓歌抓住命格之事不放,她有千千萬萬種說辭讓人無話可說。
可安苓歌提起風水,她便冇有辦法,隻能希望那道士以前招搖撞騙的時候學過一些東西,隨便說幾句把這意外糊弄過去
反正她在風水方麵是個外行人,老夫人和安苓歌也不例外。
隻要那道士夠機靈,就不怕這計謀不成。
道士也懵了一瞬,對安苓歌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很快,他就掛上一副得道高人的神秘笑容,“既然大小姐懷疑貧道的能力,那麼貧道就隨便說一說王府的風水,也免得你們總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道士信心滿滿,他從前在彆人家裡還曾經做過法事,如今不過是隨口說兩句故弄玄虛的話,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
“俗話說,天有五星,地有五行。天分星宿,地列山川。氣行於地,形麗於天。因形察氣,以立人紀。講的就是風水的重要,好的風風水可以使一個家族崛起,子孫興旺,族人繁茂;相反,若是選的風水不對,就有可能害了自己的性命,甚至禍及親友。”
李姨娘見狀徹底放下心來,隨後輕蔑地衝著安苓歌瞥去一眼。
便是安苓歌再怎麼狡猾再怎麼刁鑽,都破不了今天的局。
可安苓歌卻冇有看她,反倒對著那道士點了點頭,豔麗的臉上顯出幾分讚同,“道長說的不錯,這就是福地養福人的道理。不過我問的是我們府上宅子的風水,道長是不是說的有些偏了?”
這個女子竟然這麼難纏!
道士眼皮跳了跳,摸著鬍子裝模作樣的動作頓住,惱怒之下差點從臉上拽下幾縷鬍子下來。
不過李姨娘及時給他使了眼色,他想到懷裡那張一百兩的銀票,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好不容易纔從肚子裡搜刮出幾句他所知道的話來。
老夫人神色稍緩,居養氣,移養體,既然這宅子是聚福之地,一定也是個養人的好地方,她不必擔心被安苓歌克住,落下一個淒慘的下場。
安苓歌卻凝眉,黑亮的眸子裡帶著幾分疑慮,“怎麼我覺得道長說的不對呢。你看這宅子的地勢起伏,如同猛龍盤臥,將醒未醒,隻待有朝一日飛龍直上,可這處假山偏偏處於龍背,壓著龍身,讓龍困於此地不得騰空,豈不是困龍不得誌,又哪裡算得上一處福地?”
風水講究很多,地勢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點。
就比如那些龍脈,全都是地勢極佳的,還有皇陵也是建在風水好的地方,因為這樣做可以讓已經故去的先皇們庇佑子孫後代。
老夫人順著安苓歌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地勢高低起伏如同龍盤,隻是眼前這一座假山恰恰好壓在龍背上,破壞了這麼好的地勢。
那道士聽安苓歌說出這些話,心裡就有些慌亂,額頭上不禁冒出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