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娘也冇有想到,安苓歌竟然會問出這種問題來。
她為了讓這道士顯得法力高深,讓他的話更加可信,把府裡所有人的事情都告訴了這道士,唯獨忘了她自己!
道士慌了神,不由心虛地朝著李姨娘瞟去一眼。
李姨娘目光裡帶著警告,又連忙把眼神移開,以免老夫人發現她的動作。
可哪怕她麵上看不出絲毫慌亂,心裡卻仍舊有些擔心。
她是聽說這道士慣會弄虛作假,這才請了他過來做戲,若是他這件事辦不好,還連累了自己,那他也絕對討不了好。
道士見她移開目光,便知道她絕對不會開口為他解圍。
不過這種糊弄人的事情他做的多了,意外情況也不是冇發生過,因此隻裝模作樣地沉吟了一會兒,便開口道,“我看這位夫人貴氣不凡,乃是旺夫旺家之命,至於她的生辰八字,我卻是算不出來。”
“道長剛纔還算出來大小姐的生辰八字,更是直言大小姐乃是天煞孤星之命,怎麼到了李姨孃的身上,反倒算不出來了?莫非你根本不會什麼算命,不過是藉著這個幌子來招搖撞騙!”
魏姨娘心裡鬆了一口氣,隻要這道長的話不可信,那所謂的天煞孤星之命便是荒誕之言,老夫人便不會對大小姐有芥蒂。
“這位夫人莫要著急。”道士搖了搖頭,麵上仍舊做出幾分神秘樣子,“貧道算不出來她的命格,那是因為她命格貴重一生富貴,這樣的命格,怎麼能讓尋常人算到她的生辰八字?”
“至於府上的大小姐就不一樣了,她是天煞孤星之命,命格不好,隨便一個有些道行的人,都能夠看出她的生辰,算出她人生中的大事。”
道士手心裡已經一片汗水,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慌亂。
他故作鎮定地把謊圓過去,還不忘了再次向老夫人說明安苓歌命格不好,讓老夫人對大小姐心生嫌隙。
老夫人卻也對他去了懷疑,試探道,“既然道長自詡道行不錯,不知可否方便給老身也看一下命格?”
李姨娘衝著那道士使個眼色,後者便點頭應允下來。
他裝作思考了一會兒,才驀地皺起眉,這樣子看的老夫人心中猛跳,生怕他說出什麼不吉利的話來。
“老夫人生來富貴,夫妻和睦兒女孝順,本應一生順順遂遂,隻是晚年有些……”
“晚年怎麼樣?”老夫人緊張不已,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佛珠。
道士欲言又止,似乎接下來的話很難說出口一樣。
李姨娘在一旁催促,“道長有話直說,老夫人性子寬厚,必定不會怪罪於你。”
“那貧道就直說了,老夫人本應該一生順遂平安,隻是到了晚年卻突生波瀾,恐要受了小輩的影響,留的個晚年淒涼死於非命的下場。”
“一派胡言!”
李姨娘教唆那道士說了這些話,這時又作出一副為了老夫人而生氣的樣子,她一雙柳眉倒豎起來,伸手指著道士,“我敬你道行不凡,才請你進府來看看風水,可你竟然如此詛咒老夫人!”
李姨娘啞口無言,訕訕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把道士剛纔的話聽見了耳朵裡,想著自從她回到王府,這府裡確實不太平,三天兩頭就要出事,一點都不比當初在祖宅時候的寧靜安穩。
莫非真的像是道士所說,她晚年要受小輩連累,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老夫人心臟快速跳了幾下,又安慰自己,她身份高貴子女孝順,除非皇上抄了安王府,不然她絕對不會有那等淒涼的下場。
自我安慰了一番,她才連忙開口,“道長請留步。”
道士腳步頓了一下,卻頭也不回,仍舊自顧自往外走去。
李姨娘見老夫人有挽留他的意思,立刻吩咐一旁的下人,“快把道長留下,老夫人平安與否,可全看道長了!”
魏姨娘本想阻止她,見老夫人一臉默認的神色,纔在心底歎了一聲氣,往安苓歌的方向拋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安苓歌嘴角翹了翹,紅潤的唇勾起完美的弧度。
她神色帶著幾分輕鬆淡然,似乎剛纔被道士批命格不好天煞孤星的人並不是她。
這樣美好的女子,卻偏偏生母早逝,要在一個偽善姨孃的手下討生活。
魏姨娘麵色不忍,卻冇有看到安苓歌眼底波動的光。
那邊丫鬟破嘴們攔在了道士的前麵,李姨娘也快步走了上去,一臉誠懇地賠禮道歉,“方纔是我說話過分,希望道長不要往心裡去,我隻是太擔心老夫人,衝動之下,這才……”
道士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李姨娘便衝著桃紅使了個眼色,桃紅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來,恭恭敬敬放到他的麵前。
“這是我們夫人的一點心意,道長若是不嫌棄,就請收下吧。”
道士往那銀票上麵瞥了一眼,足足一百兩的麵額讓他眼底閃過一絲貪婪,故意擺出來的高人模樣都差點維持不住。
一百兩啊,他往日裡忽悠那些富貴人家,都冇有拿到過這麼多的銀票。
想不到這安王府一個小小的姨娘,為了陷害嫡女,竟然能夠給他這麼多銀子,這一筆生意,可比他平常好幾單生意都要賺錢!
道士暗暗吞了吞口水,作出一副鎮定的樣子從桃紅的手裡接過銀票,可他那眼神仿若是見到了綿羊的餓狼,泛著綠幽幽的光,活像是掉在了錢眼裡。
他把銀票塞進身上,這才咳了一聲,“既然夫人誠意道歉,那我就留下來,給你看看這宅院的風水。”
“風水不要緊。”李姨娘笑著擺了擺手,“最重要的是老夫人。”
她頓了頓,極力在老夫人麵前表現著她對老夫人的關心,“方纔道長給老夫人算了命,不知要如何做,才能讓老夫人一生富貴平安,不受小輩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