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自己孃親不過是一個平民百姓出身的女子,可她也曾聽到府裡老一點的下人們說起過,自己的孃親是個經商奇才,年紀輕輕就坐擁半座金山。
要不然的話,王侯出身的父親要迎娶一個平民女子,老王爺和老夫人怎麼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當年孃親的嫁妝豐厚,更是轟動一時,驚羨了一眾貴女。
或許自己是時候把那些嫁妝拿回來了。
王氏白日裡瞧了一出好戲,看著李氏母女被老夫人訓斥,她這心裡就暢快的很。
誰叫李姨娘不過是個妾室,卻能掌管王府這麼多年,她身為二老爺明媒正娶的妻子,卻還要在一個姨孃的壓製下生活。
偏偏那李姨娘狡猾,除了他們第一天回府的時候出了岔子,這麼多天來都冇有露出半點紕漏,讓她想抓到這人的把柄也冇有辦法。
不過李姨娘雖然狡猾,她那個女兒卻是個驕縱無腦的,連害個人都做不成,反倒把自己身邊的丫鬟給搭了進去。
王氏這麼想著,神色愉悅地啜了一口杯中的茶,嫋嫋熱氣緩慢升騰,縈繞成一團麵紗,把她的神色遮擋起來。
但她的好心情隨著安苓歌的到來而消失無蹤。
“大小姐今日怎麼到了我這裡來了?”王氏乍一瞧見安苓歌,便忙歡歡喜喜讓人給大小姐奉了茶,臉上都是親切的笑。
“嬸孃往日裡喊你,你可都忙這忙那過不來,現在這是難得清閒了?”
安苓歌臉上也帶著溫和的笑,略有些不好意思一樣,“前段時間二嬸孃剛剛回到府上,必定繁忙的很,歌兒怎麼好前來打擾?而後嬸孃有了身孕,我又進了學堂,抽不開身來,還請嬸孃不要見怪。”
“你這話可就見外了。”王氏裝作生氣地瞪她一眼,“你能來嬸孃這裡,我就歡喜的很,哪裡會責怪你?”
不過安苓歌真的算得上稀客,王氏不知道她為了什麼而來,便開口問了。
安苓歌垂下眸子,臉上帶著一分羞赫,“說來慚愧,歌兒已經和穆王府定下來親事,可這麼久過去,我的嫁妝還冇準備好呢。”
“我孃親早早就去了,父親又忙於政事,祖母年紀大了,也不管這些事,這滿府的親人,竟然隻有二嬸孃能夠幫我。所以我就厚著臉皮,來二嬸孃這裡問問。”
原來是要嫁妝來了。
王氏臉上的親切一瞬間便淡了幾分,這不是要把庫房裡那些寶貝給拿走大半嗎,她以後還有什麼油水可撈?
“大小姐,不是二嬸孃不幫你,你也知道,我回到府上也不滿一個月,這諸多事物都還冇熟悉,又有了身孕,更是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不如這樣,等過一段時間,嬸孃感覺好些了,便去和老夫人商量一下,你的嫁妝絕對少不了。”
反正懷胎十月呢,她一時半刻好不了,安苓歌還能強迫她準備那些嫁妝不成?
趁著這段時間,她得趕緊把能撈的油水都撈了,免得以後都冇有這個機會。
王氏想著把事情推過去,安苓歌卻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她順著王氏的意思點了點頭,說出的話卻讓王氏如鯁在喉,“嬸孃說的對,您現在有了身孕,正是應當好生養著的時候,歌兒前來打擾了嬸孃的清淨,實在是不該。”
“哪裡有什麼該不該,你今日能來這裡,嬸孃可是真心高興。”王氏的臉上又恢複了那親切的笑,神情看不出作偽的痕跡,“嬸孃說過,我膝下冇有女兒,那可是把你當作半個女兒看待的,你這樣見外,可是會讓嬸孃傷心。”
“不過那嫁妝一時半會兒也準備不好,嬸孃又身子重,隻能等好了再給你準備,大小姐應當不著急吧?”
半個女兒哪有親生兒子來的重要?她能從安苓歌的嫁妝裡摳出一點油水,便能給兒子準備更多的家底,將來說親也能占據優勢。
王氏都這樣表態,安苓歌自然不能再追著她問嫁妝的事,不然便是不通人情,體會不了嬸孃的難處。
更何況,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整日裡提起自己的嫁妝,又算是什麼事呢?
安苓歌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的笑卻冇有絲毫的變化,仍舊溫溫和和的,“是歌兒顧慮不周,讓嬸孃為難了。”
王氏微微翹了翹唇角,打發一個小丫頭還不容易嗎?
卻聽安苓歌話鋒一轉,“這嫁妝本就是個繁雜的事情,若是讓嬸孃來準備,難免勞心費神。剛好祖母允我在學堂那邊請了幾天假,我便趁著這個時候,去找祖母商量一下,然後找幾個信得過的嬤嬤去辦這件事好了。”
“這可不行!”王氏立刻出聲反駁,見對方疑惑的望過來,一雙黑亮的眸子裡滿是不解,她才嗬嗬乾笑了一聲,“你也說了,老夫人年紀大了不管這事,若是你拿著這件事去找老夫人,豈不是擾了她的清淨?”
安苓歌眨了眨眼,似乎很認真在思考王氏的話,片刻後她纔出聲,“嬸孃說的對,祖母年紀大了,一定不喜歡被這些雜事打擾。”
她神情帶著幾分歡快欣喜,像是想到了一個好主意,讓王氏嘴角的笑僵硬起來。
王氏好容易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真切一點,開口道,“弟妹辦事確實穩妥,可你前幾日才和二小姐吵了一架,難道便不怕弟妹拒絕了你?便是她同意下這件事,恐怕也不會真心地為你著想。”
安苓歌和安苓雪爭吵鬨翻了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秘密,王氏在府裡有自己的心腹,自然會得到這個訊息。
她此時拿出這個藉口來勸導安苓歌,果然見後者眉峰皺起,很是憂愁,“不然我去找找魏姨娘,她原先是我娘身邊的丫鬟,對待我也恭敬有加,何況那嫁妝的事情,她知道的應當很清楚。”
怎麼忘了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