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伊身邊的丫鬟很快就被帶了上來,老夫人看也不看她,隻冷冷下令,“把人帶到院子裡,再把那些粗使嬤嬤叫過來幾個,讓她們好好行刑,若是膽敢防水,我便叫她們也和那丫鬟一塊兒受罰!”
下人們連聲應是,那丫鬟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一聽自己要受罰,立馬便叫了起來,“老夫人,奴婢犯了什麼錯您要處置奴婢?”
她掙紮著就要從幾個下人的禁錮中逃出來,跑到老夫人的麵前。
其中一個嬤嬤心狠,對著她的背部狠狠踹了一腳,把那丫鬟踹倒在地,才又湧上去將人製住。
“你犯了什麼錯,難道還需要我跟你明說?”老夫人這才淡淡瞥了她一眼。
一旁的安苓雪立刻便開口,“你心存歹念,害的大姐姐差點喪命,難道祖母不該罰你?”
那丫鬟神情一瞬間變得惶恐,蒼白著臉,目光轉向安苓伊,“小姐,奴婢是按照您的吩咐辦事的啊,您快給老夫人說說,奴婢冇有害大小姐的心思啊!”
安苓伊避開她的目光,有些心虛道,“我什麼時候讓你去謀害大姐姐了?你個刁奴滿嘴謊言,竟然還攀咬到我身上來了。”
她轉過頭,麵向老夫人,“還請祖母做主,處置了這刁奴。”
反正老夫人已經決定讓這丫鬟給她頂罪,彆人就算是知道真相,也不能說出來,她何不狠心一點,讓自己完全變得無辜呢?
那丫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小姐,明明是你吩咐奴婢......”
“吩咐什麼?”安苓伊揚眉,已然有了底氣,“我念在你伺候我這麼多年,祖母質問我的時候,並冇有把你給交代出來,反倒是自己頂下了這罪名;可你做的事既然牽扯到我們整個王府,我便不能再為你隱瞞下去。”
她隻稍微想了想,便把原先的話給圓了過來,好似原先承認自己的罪行,隻是為了這丫鬟隱瞞,不忍心丫鬟受罰,才說這件事是自己指使的。
不管彆人信或不信,反正這理由已經有了,她就可以從這件事裡摘得乾乾淨淨。
眼睜睜看著安苓伊顛倒黑白,那丫鬟臉色更加蒼白,知道自家小姐是要犧牲自己,連忙把事情交待了個清清楚楚。
老夫人聽著那丫鬟講述安苓伊如何吩咐她去買通人,如何讓她去買藥,臉色更加陰沉,卻隻是高聲喝了一句,“還不快把這謀害主子的刁奴帶走,等著她攀咬府上的小姐嗎?”
她擺明瞭態度,不管那丫鬟如何說,這件事隻能是丫鬟的罪。
安苓伊心中鬆了一口氣,又暗暗嘲笑安苓歌的愚蠢,竟然會為了所謂的大局,來給自己想辦法脫身,真是蠢到無可救藥了。
她怎麼會想到,老夫人這次是真的動了怒,便是現在不處置她,過不了多久,也會找一個理由懲治她,現在找了丫鬟頂罪,不過是怕牽連到安王府而已。
安苓歌的心中自然清楚,若是直接定了安苓伊的罪,老夫人為了應對皇上,說不定還會親自想辦法給她脫罪,或者派人去把學堂那邊的痕跡處理乾淨,這樣一來,即便老夫人知道這件事是安苓伊做的,可為了不牽扯到安王府,她也根本不能動安苓伊。
但把事情推到安苓伊身邊的丫鬟身上,老夫人自然便不會猶豫,事後還可以找個藉口處置安苓伊,這可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她看似給安苓伊脫罪,實際上是給安苓伊挖了坑,隻等哪天老夫人尋到一個藉口,她就得狠狠吃一番苦頭。
安苓歌勾了勾唇,隨著那行刑的粗使婆子就走了出去。
“老夫人,奴婢冤枉啊!”那丫鬟被人按在了長板凳上,仍舊在掙紮著,老夫人帶著安苓雪等人也站在一邊,聞言隻皺了皺眉,“堵住她的嘴。”
破抹布自然是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婆子拿起那破布就往丫鬟的嘴裡塞去。
老夫人這才點了點頭,“鞭笞五十,一下都不能少。不光是歌兒要看著她行刑,雪兒你們幾個也好好看看,對待這種謀害主子的刁奴,不能心慈手軟。”
她帶著幾位小姐出來觀刑,可不是要教導她們怎麼樣管理下人,而是要藉著這丫鬟敲打敲打她們,免得一個兩個的都不安分,隔三岔五便生事。
安苓雪狀似不忍,一張柔弱的臉上顯出幾分同情,“不過是一個丫鬟......”
她聲音低低的,像是要為那丫鬟求情。
老夫人卻神色不變,語氣也比往日淡了許多,“正是因為她是個丫鬟,這種事情纔不能饒了她去。這人啊,出身的時候就決定了很多事。”
安苓雪卻以為老夫人是在敲打她,叫她不要妄想著穆王府那門不屬於她的親事。
她臉上的神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自然,“祖母說的對,出身的確決定了很多事情的。”
可即便出身決定了很多事情,還有更多的事,可以通過努力改變的,好比那皇宮裡最尊貴的皇後,出身王侯世家,地位顯赫,最後還不是得不到皇上的寵愛,被李貴妃一個小吏之女爬到了頭上作威作福?
安苓雪眸底神色變幻,瞧著那邊開始行刑,才低下頭去。
這次倒不是她裝模作樣,實在是她從未見過這種行刑的場麵,總歸是血肉模糊的,叫人害怕。
安苓伊自然也是不敢看的,聽到那鞭子在空中揮舞的啪啪作響,便好像那鞭子落在了自己身上一樣,慌忙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努力把耳邊的劈啪聲響忽視掉。
老夫人隻看了一會兒便有些乏倦,讓人帶著她回了屋子,卻下令讓幾位小姐把這場刑罰看完。
安苓歌應了聲是,目光落在那丫鬟身上,看著那鞭子一下一下帶出紅色的血痕,臉上竟然是說不出的冷漠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