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罷又轉頭看向安苓歌,“大姐姐,剛纔的事情你都看見了,三妹妹她行事如此無禮,不能就這麼縱容她啊!”
這是要把自己也拉下水了?
安苓歌眉峰微挑,紅潤的唇勾起一個惑人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安苓雪的身上,一雙黑亮的眸子帶著看透一切陰謀的睿智,讓安苓雪下意識避開了她的目光。
她掀了掀唇,語氣不急不緩,卻神色鄭重地對著江凝道歉,“三妹妹性子爽直魯莽,衝撞了江小姐,我身為長姐,代替她向江小姐賠個不是,還望江小姐不要往心裡去。”
安苓歌先是對江凝道了歉,目光才落在安苓伊的身上,帶著淩厲的嗬斥她,“今日是京都學堂招收學子的第一天,三妹妹若是在此生事,我回去便稟告了父親和祖母,讓他們兩人來管教你。”
若是這件事捅到父親和祖母那裡,自己少不了要受罰。
安苓伊憤憤地抿了抿唇,覺得安苓雪和安苓歌聯起手來欺負自己,她一定要讓姨娘想辦法把她們兩個都給教訓一番!
“大姐姐教訓的是,三姐姐隻是性子直,又被人說了不好聽的話,纔會衝動之下推了江小姐,如今三姐姐已經知錯,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安苓夢覷了眼安苓伊的神色,連忙出來為她打圓場,還不忘了提一提安苓雪,“二姐姐和江小姐相談甚歡一見如故,便請江小姐看在二姐姐的麵子上,不要多做計較。畢竟隻是開學第一天,若是鬨大了讓夫子知道,總歸是不好的。”
她一向喜歡低著頭,怯懦內向的性子讓人很難注意到她,可她此時為安苓伊說話,卻顯得顧慮周全大方得體,安苓歌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被提到的安苓雪也無法置身事外,隻能扯出一抹笑來,“這件事都是我不好,若我不與三妹妹爭辯,江小姐也不會手上。”
她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低頭頭的模樣顯得柔弱可憐。
江凝便擺了擺手,雖然臉上仍舊帶著幾分怒意,卻還是安慰她,“還不是她先出言挑釁,怎麼就成了你的不對了。苓雪你這樣善良忍讓,可是會吃虧的。”
安苓雪隻微微搖了搖頭,像是毫不在意自己的退讓,更不在乎自己被人欺負。
這樣一個善良大度有禮有節的女子,一瞬間便贏得了學堂內許多人的好感。
安苓伊雖然氣憤,可也不敢在學堂內生事,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便忍下怒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著夫子到來。
“夫子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便齊齊向外看去。
隻見一位婦人打扮的女子穿著硃砂色牡丹金玉富貴圖紋的絲羅長衣,外罩蘇繡百花絳紫滾金褂,一步一步朝著這裡走過來。
她生的珠圓玉潤,麵若銀盤,唇上抹了膏脂,看著便是個精緻的人兒。
一雙丹鳳眼衝著這裡掃過來,那眼裡的威嚴嚇得一眾人連忙收起了打探的目光。
“我夫家姓鄧,你們喚我鄧夫子便可。”她站在眾人麵前,周身的氣度竟然不必這些貴女們差。
眾女到底是有些矜持,在鄧夫子的麵前很是乖順,忙齊聲應了下來。
鄧夫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書卷翻開,講起課來。
她講的是女戒,在場的人多多少少都是學過的,對這內容興趣不大,因此聽的並不認真。
安苓歌看似認真地在聽著鄧夫子的課,眼神卻一直往窗外飄去。
誰料窗外竟然冒出一個小小的身影,衝著這邊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安苓歌瞳孔驀然放大,唇角也綻開一抹燦爛的笑。
“大姐姐笑得如此高興,想來是因為喜歡鄧夫子的課。”
安苓伊突然出聲,把眾人的視線引到了安苓歌的身上。
鄧夫子眉心皺起,目光裡含著不悅。
她講的女戒極為枯燥乏味,安苓歌能笑出聲來,必定是因為跑了神,不知道在底下乾什麼私事。
“安苓歌,你來說說,女之四行是什麼?”
見安苓歌答了上來,鄧夫子便點頭讓她坐下,她本意也不是要為難安苓歌,隻是藉此提醒她好好聽課而已。
一堂課的時間很快便過去,安苓歌等夫子出去,便立馬提著裙襬也小跑了出去。
她一向淡定穩重,很少有這般焦急的時候,安苓伊目光陰毒地盯著她離去的方向,起身跟了上去。
“俊哥兒!”
安苓歌望著自己身前的少年,眼底眉梢都是笑意,黑亮的眸子裡甚至有點點晶瑩的淚珠。
“皇上怎麼放你出宮了,難道是九皇子也來了?”
當初安苓俊是以九皇子的伴讀的身份進了皇宮的,如今他能從皇宮裡出來,說明九皇子也到了京都學堂。
果然,安苓俊點了點頭,說出一個讓安苓歌更加高興的訊息,“那些皇子也來了京都學堂,而且皇上還下令,讓我不用再跟在九皇子的身邊做伴讀。”
這可真是個好訊息!
安苓歌心裡一片激盪,正要說話,卻見安苓伊從身後走了過來。
“這不是俊哥兒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待在皇宮當九皇子的伴讀了?”她著重咬出伴讀二字,好像這樣就能在安苓俊的麵前占幾分便宜一樣。
安苓俊瞥她一眼,複又看向安苓歌,“姐姐,這個長得醜的女人是誰,為什麼還要跟我說話?”
他清瘦的臉上一片茫然真摯,看不出半點作假的神態,氣的安苓伊指尖發顫。
自己弟弟說話這麼犀利,安苓歌忍不住嗬嗬笑出聲來,不管安苓俊是真的忘了安苓伊的模樣,還是故意這麼說來氣安苓伊的,她都認認真真向安苓俊介紹。
“這是李姨娘所出的伊兒,比你小幾個月,你進宮之前還和她一塊兒生活了幾年呢,怎麼長大就不認識了。”
安苓俊哦了一聲,恍然道,“難怪長得這麼醜,原來是李姨孃的孩子。”
這話說了還不如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