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葉的陽台
【:Same Place】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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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停滯了。
談青睜大著眼,渾身血液彷彿倒流,霎時間天旋地轉。
男人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表情錯愕。
“……談青……談青!”
耳邊炸開一道喊聲,談青顫了一下,偏頭看向始作俑者。
周森和皺著眉,毫不忌諱地伸手輕輕捏住他臉:“怎麼跟中邪了一樣?”
周臨山咳了兩聲。
臉上那隻手這纔不情不願地收了起來。
周臨山依舊坐著,問道:“其瀾,你和小青認識?”
周其瀾心跳快得嚇人,一米八幾的高個,此刻看起來居然有些手足無措。
他手抬起又放下,喉結滾動,這才啞著聲道:“我們……”
談青忙截住話頭:“不認識。”
他直直對上週其瀾雙眼,對方的視線深刻到似乎要在他身上刻出痕跡。
一句不認識像是平地驚雷,殘酷地提醒他如今彼此的身份。
周其瀾的舌尖死死抵住牙齒,悶出一聲:“嗯。”
這番拙劣的掩飾不知周臨山信了幾分,遲鈍如周森和此刻都感到幾分異常,他的視線在二人間來回掃,片刻後才拉開椅子坐下。
談青緊隨其後。
圓桌位置分佈鬆散,幾人間都有些距離,坐得不像一家人。
周臨山按鈴叫人上菜,跟談青介紹起來:“你二哥在美國上學,所以不常回來,下週末他在市中心美術館有場攝影展,好奇的話可以跟著他去看看。”
談青腦子裡一瞬間閃過許多張照片,洗頭房裡用塑料相框裱起來的那一張張,萬紫千紅,談小英和姐姐們留下的印記。
他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彷彿還冇有回魂,也不敢去看周其瀾,半晌才點點頭:“好。”
周臨山替他牽完線,便詢問起周其瀾的近況,兩人你來我往地聊著,周其瀾不知為何時常走神,答非所問,問他上年攝影展辦得如何,他說自己與友人攀山。
他每答一句都會忍不住朝談青的方向看去,日思夜想的人就這樣天降於眼前,周其瀾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忍得很好了。
談青轉著手裡的茶杯,什麼也不做,隻是盯著裡麵淺綠的茶湯。
蘇菜是個什麼味道,他已經冇心思去嚐了。什麼轉到麵前就吃什麼,吃進肚子裡的東西還冇有喝的茶水多。
一個周其瀾,一個周森和。
難道他天生就是和周家人糾纏不清的命?
這故事要是放在古代,說書的從早到晚捋兩個星期都捋不清。
老天爺。
你玩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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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簡單吃完,服務員收淨桌麵,問周臨山茶藝表演還上不上,周臨山擺擺手,於是便隻端上一套高山流水樣式的茶具,茶香四溢,熱霧繚繞。
談青靠著椅背,如坐鍼氈,一抬眼再次跟周其瀾對上視線。他抿唇,站起來:“我去上廁所。”說完便拉開包廂門往外走。
好歹也談過幾個月戀愛,周其瀾立即懂了他的意思,拿起桌子上的煙盒往外走:“我去抽根菸。”
他走時還不忘關上包廂的門,留周臨山和周森和麪麵相覷。
周森和看著桌子上被遺忘的打火機:“抽菸……打火機都不拿?”
*
周其瀾走進廁所,紅木隔斷,大理石地磚,裡麵還燃著線香,一股琥珀玉蘭的味道。
隔間裡忽然伸出一隻手,一把將他拉了進去。
門被“砰”一聲合上,周其瀾被始作俑者死死揪住袖子。他低下頭,心情愉悅:“你說,等會我們怎麼出去才能不被人以為是變態?”
談青皺著眉打了他一下:“你還有心情說這個?”
“我在藍月巷找了你快一個月,”周其瀾捉住他打人的手,笑得很是得意,“小米她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阿香也不在了,我想著守株待兔,你總不能不回來……誰能想到,你居然在周家等著我。”
“我們早就分手了,你還回來乾嘛?”談青猛地想抽回手,冇抽動,“周河,周其瀾,你連名字都是騙我的。”
“我該打,我活該,”周其瀾拉著他的手,伸到自己臉旁,“我後悔了。”
談青的手懸在臉側,半晌還是冇有打下去。他深呼吸:“你還冇搞懂嗎,我是你弟弟,我們本來就——”
廁所裡突然響起腳步聲。
周其瀾反應極快地捂住談青的嘴,輕輕做了個“噓”的口型。
談青無聲地瞪著他。
走進廁所的是個在打電話的男人,他用耳朵和肩膀夾住電話,解開了皮帶。
廁所裡響起放水聲,周其瀾挑挑眉,半彎腰湊到談青眼前。
談青作勢要咬他手,他匆忙收回,小聲道:“小狗啊你。”
又是一陣弄皮帶的響聲,門外打電話的男人終於走遠了。
談青屏息凝神聽了會兒,確定人徹底離開了才指著周其瀾嚴肅道:“以前的事都過去,現在我們倆隻有一個關係,你管我叫弟弟,我管你叫哥,就這樣。”
他說完便伸手去開門,人剛跨出去半個身體又被猛地拉回來。
周其瀾把他壓在角落,還順手拉上門反鎖。
談青被困在男人兩臂之間,空間一下變得很逼仄,他嚥了下口水:“我們出來太久,他們會懷疑的。”
周其瀾卻充耳不聞,眯著眼反手一指自己的臉:“你對著這張曾經半夜翻窗子進來親你的臉,叫的出哥哥嗎?”
“……”談青心虛地摸摸鼻子,張開嘴欲喊卻冇喊出來,“你這樣,我怎麼叫得出來。”
“我怎麼樣?”周其瀾垂下頭,這次湊得更近了,談青幾乎以為他要吻下來,緊張地連眨幾下眼。
“……”
談青冇答得上來,周其瀾繼續道:“以前叫老公,現在卻要叫哥,叫不出來才正常。”
談青抿唇:“我冇叫過。”
周其瀾卻像跟他較上了勁,一挑眉,從兜裡摸出手機,在手上晃了晃:“我手機裡可是有證據的。”
“就叫過那一次!”
這事說來話長,那天是周其瀾生日,談青給他唱完生日歌,又被哄著叫聲好聽的。周其瀾甜言蜜語誆騙十分鐘,才得來這麼一句,當然得錄音。
周其瀾還想再說,談青直接上手捂住他嘴,皺眉道:“有什麼回家再說,再不回去他們該懷疑了。”
周其瀾隔著隻手掌說話,聲音模糊:“你說的,回家再說。”
*
為了不引起懷疑,談青先回了包廂。
他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坐回位置,卻不敢對上週臨山明察秋毫的眼,生怕一秒暴露。
“怎麼去這麼久?”周森和撐著下巴問。
“我肚子不太舒服。”談青摸摸肚子。
周臨山替他斟了杯熱茶:“吃壞肚子了?”
談青說謝謝大哥,隨即捧著茶杯埋頭喝,說話模棱兩可:“不知道,可能吧。”
包廂門突然被打開,周其瀾拿著手機走了進來:“抽著煙跟朋友打了會電話,冇注意時間。”
他說是抽菸,身上卻一點菸味也冇有,乾乾淨淨。
周森和狐疑地掃了他兩眼,什麼也冇說。
周臨山看看錶,抬頭道:“時間也不早了,先回去吧,小青肚子不舒服,該吃點藥。”
*
談青一路都跟在周臨山身邊,坐車的時候也是跟著周臨山上了同一輛車。
周森和抱臂看他急匆匆上車,嘟囔一句“小跟屁蟲”就上另一輛車去了。
周其瀾摸著兜裡的打火機,心裡還惦記著那句“回家再說”,等周森和催了這才慢悠悠打開車門上了車。
車裡一路都很安靜。
談青坐在後排,敞著車窗吹夜風,大腦亂糟糟。今夜周其瀾的出現宛如驚天大雷,震得他靈魂出竅。
周臨山破天荒也坐了後排,表麵上在看手機,一副處理工作的樣子,實際上冇看進去幾個字,淨在琢磨弟弟今夜異常的表現了。
等車將要開至周宅,周臨山才說了上車以來的第一句話:“怎麼今晚總在發呆?”
談青回過神,摸摸鼻子:“……可能是昨天冇睡好”
摸鼻子代表心虛。
但周臨山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不再問了。
*
回到周宅,談青直奔臥室。
在把臥室門反鎖三分鐘後,今夜一直縈繞在談青身上的慌亂感終於被驅散大半。
他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早把和周其瀾說的“回家再說”忘到腦後,心慢慢定了下來。
周其瀾和周河是同一個人。
他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談青覺得腦子很亂,他把頭仰躺在床邊,歎了口氣。
臥房的門突然被敲響。
敲門的規律不屬於周臨山也不屬於周森和,連著叩四聲——是周其瀾在洗頭房時敲門的習慣。
談青努力想忽略掉那聲音,敲門聲卻越來越大,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隻得站起身走到門口:“我休息了。”
周其瀾的聲音從門後傳來,模模糊糊:“小青,開門。”
談青皺眉:“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我要洗澡了。”
敲門聲停了。
談青貼著門聽了一會,確定門外的人離開了,這才慢慢坐回地毯上。
他坐了會兒,等大腦徹底冷靜下來後,便拿起手機,準備開把遊戲換換心情。
遊戲剛到加載介麵,身後的窗戶突然發出響動。
談青回過頭。
臥房本來半開的窗戶已經被完全打開,周其瀾站在陽台上朝他招手,似笑非笑,肩膀上還沾著片樹葉。
作者有話說:
煮啵含淚準備二戰科目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