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捷徑 053

番外 · 快門聲2

【其實周河，冇有想象中討厭】

作者有話說：

Check In

————————————

第二次見麵發生在一個放學後的傍晚。

談青用鑰匙擰開洗頭房的門，滿屋嬉笑聲和濃鬱的香水味一齊湧了出來。

他推開門，屋裡的場景令人意外。

迪迪雙腿交疊站在豆綠的牆紙前，擺著誇張的姿勢，一頭爆炸式的棕色捲髮被髮帶束起，圓潤的耳垂上掛著兩個金屬耳環。

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背對著他，手裡舉著一台相機，按下快門的刹那閃光燈照亮了迪迪精心化過的臉。

阿香坐在椅子上抽菸，看了過來：“放學了？”

屋裡所有人都因為這句話朝門口看去。談青單肩挎著書包，披著校服外套，套著米色衛衣帽子，縫隙裡垂下兩根黑色的耳機線。

“嗯。”他隨口應了一聲，看向那個不應出現在這裡的男人——那個幾天前險些掀開流蘇門簾闖進來的男人，現在正理所當然地站在洗頭房裡，笑吟吟地看著他。本文由ú久依伍澪整鯉

迪迪朝他招手：“弟弟快進來！”隨即便興奮地衝到男人身旁，“我看看照得什麼樣！”

男人把照片調出來，迪迪尖叫一聲，使勁鼓掌：“天啊，拍得好像畫報一樣！”

小米聞言也耐不住湊了過去：“我也看看……哎呀，拍得你像模特兒一樣。”

談青拎著書包往裡走，不忘朝阿香招了招手。

阿香挑挑眉，在菸灰缸裡撣了下煙，跟著他往裡走。

“什麼情況？”談青壓低聲音問，餘光不忘瞥向前廳裡的男人。

阿香循著他的視線去看：“誰？——周河？”

“名字都叫上了？”

阿香揚揚眉，指間夾著煙：“這帥哥說他是個攝影師，在找靈感，想給我們拍照。”

“都不知道這人是從哪來的，你們就領他進來了？”談青皺眉，“我媽知道嗎？”

阿香拍拍他肩：“放心吧，談姨早同意了。”

談青抿唇：“談小英肯定是看他長得帥才同意的，你們這群膚淺的女人。”

阿香直接上手掐住他臉：“你以為談姨為什麼同意？”

她湊到談青耳邊，手裡比了個數：“——這帥哥是個人傻錢多的，他說了，拍一張給二十。”

“……”談青一星期的早餐費加起來攏共才三十，他半晌纔回過神，眨眨眼，“你們彆是給騙了。”

“反正他那麼帥，又有趣，還給我們拍得那麼好看，騙不騙又如何呢？”阿香嘻嘻笑了兩聲，拍拍他肩，“小同學，你不懂女人。”

“是是是，”談青舉手作投降狀，“我要回房間了，你們繼續。”

阿香作勢要踢他屁股，被他閃身躲過，拎著書包一溜煙跑進房間了。

*

阿香回到前廳時，周其瀾正好為迪迪照完最後一張照片。

他把照相機拿給迪迪，又教她如何翻看照片，迪迪便捧著相機和小米頭抵著頭看照片去了。

“那是談姨的兒子？”周其瀾出聲問道。

阿香吸了口煙，點點頭：“談青，他裝病連著逃幾天課，今天被談姨押著送去上學了。”

“談青——小青的青？”

“如果你說的是《白蛇傳》裡的小青——是的。”

周其瀾笑了下：“還挺符合。”

阿香把菸屁股碾在菸灰缸裡，也笑了：“我們都這麼說，我剛來的時候以為他是個留短髮的女孩。”

周其瀾的視線落在幽深的走廊裡：“確實漂亮。”

“他會願意拍照嗎？”他問道。

“我猜不會，”阿香聳肩，“你也可以拿錢試試啊，帥哥，錢是萬能的。”

周其瀾但笑不語。

*

接下來連續四天，談青都毫無例外地在回到洗頭房後看見那個男人。

每一天洗頭房的氛圍都變得更加歡樂融洽，男人的到來像是天賜的禮物，他出手大方，為人風趣，英俊的五官看也看不膩，洗頭房裡的每個姐姐都喜歡他，包括談小英。

她們把他洗出來的照片用漂亮的相框裱了起來，立在任何能擺東西的地方上。

所有人都歡迎男人的到來，除了談青。

他不喜歡男人的眼神。

每次他放學回來開門的那一刹，都能對上男人的雙眼，即使那英俊的臉是帶著笑的，也依然藏著一股濃烈的侵略意味。

談青每次都直接揹著書包，越過人群，溜回房間。

說是“溜”，其實更像是“逃”。

隻是他實在難以承認，自己會被一個看起來友善十足的男人逼到逃回房間。

*

“為什麼躲著我？”少年頂著一頭黃毛，脫掉校服外套，露出短袖下結實的臂膀和大片的刺青。

談青被堵在小道裡，背靠著冷硬的磚牆。他不耐地皺著眉，偏過頭罵了兩句：“讓開，袁益，我冇空跟你扯這些。”

袁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死死抵在牆上，兩人間的距離近得有些不正常。

“你打了老子一拳還想走？”黃毛哼了一聲，騰出一隻手捏著他下巴，強行把他的頭扳了回來，“昨天不是讓人約你去檯球廳了嗎，怎麼不去？”

“不想去，”談青曲起腿就往他大腿踢去，“趕緊滾！”

袁益結結實實捱了一下，險些冇站穩，他罵了句臟話，衝上來重新把談青死死摁在牆上。

他緊緊捂住談青的口鼻，眯著眼湊到談青耳邊咬牙道：“你再踢一下試試——你媽現在還在賣嗎，老子上不了你，就去上你媽！”

談青怒目而視，正準備一拳打上去，已經有人先一步一腳踹開了袁益。

這一腳威力十足，袁益整個人倒在地上，哀嚎著捂住了腰側，衣角上縮露出的皮膚，已然是一片恐怖的青紫。

談青瞳孔驟縮，整個人還來不及反應，僵在了原地。

突然出現的男人蹲在袁益身旁，一手拎著他的衣領，一手猛地砸去兩拳：“給你打清醒一點，不用謝。”

袁益被打得眼冒金星，隻覺喉腔一股血腥味，頭疼欲裂，他蜷縮在地上，大叫起來：“彆打了，彆打了——”

還是十七八的高中生，平時在一幫兄弟裡稱個老大，就以為自己無敵了。

隨便一教訓，就原形畢露了。

男人拍了拍手，站了起來，踢了下袁益的屁股：“是要我送你回家，還是——”

“不，不——”

袁益顧不上疼，狼狽地扶著牆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男人輕咳兩聲，裝完英雄還有些不好意思，聳了聳肩纔看向靠著牆的男孩：“冇事吧？”

談青極快地將男人上下掃了一遍，點點頭：“冇事。”

“你……”

“周河，”談青輕聲道，“謝謝。”

男人愣了下：“你知道我名字？”

談青嗯了一聲，沉默了會兒又道：“你冇事吧？”

周其瀾練跆拳道長大的，教訓一個高中生對他來說綽綽有餘。

他正想擺手說當然冇事，話到嘴邊突然靈機一動，伸出了剛纔揍人用的右手：“好像有點擦傷。”

屁的擦傷，隻是因為太用力而有些泛紅，冷風吹個三四分鐘就會消失不見。

談青看破卻不戳破：“洗頭房有創口貼，我去給你拿。”

“我跟你一起——”周其瀾叫住他。

談青回過頭，二人對視著。周其瀾因為這一眼突然連理由也編不出來，張著唇半天冇說出下文。

談青卻道：“好。”

周其瀾身體先大腦一步，下意識地就跟了上去，和談青並肩走著。

此時恰逢飯點，巷子裡的住家戶們都敞開窗子放起電視，嗆人的炒辣椒味隨著《新聞聯播》的開場曲一齊飄了出來。

周其瀾正要搭話，身邊人卻先出聲了。

“……今天的事可以保密嗎？”

談青說得小聲。周其瀾用餘光去看，清瘦的少年穿著校服外套，拉鍊拉到下巴底下，黑髮貼著白皙的皮膚，眉眼漂亮得招人。

他也聽到了那些不堪的話語，自然知道被要求保密的原因。

“什麼事？”周其瀾故作疑惑地問道，“不就是——我正好遇見放學的你，我們一起走了回去。”

談青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朝他擠擠眼睛。

*

其實周河，冇有想象中討厭。

談青想。

作者有話說：

叫你用假名！以後老婆聽到你的真名都不知道你是誰！

端午節快樂老婆們！（趕在端午節尾巴發出來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