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從這一章開始到105章是關於女性話題的,可能看得會有點憋屈。
如果大家不想看可以直接跳出到106章哈!!!)
不同於腐儒們的反應,唐朝以前的女子,心緒從震撼到仰望,心潮澎湃。
閨閣之中、田間地頭,無數女子的心被天幕的訊息狠狠震驚住了!
她們或許剛剛為秦良玉“以女子之身封侯拜將,位列正史”的事蹟激動不已,覺得那已是女子所能想象的巔峰。
然而此刻,天幕告訴她們:終點遠非如此!在秦良玉之上,竟還有女子,登上了那至高無上的帝位!成為了天下的主宰!
這個訊息帶來的不是簡單的驚訝,而是一種靈魂深處的震撼與轟鳴!
“帝位…皇帝…女人…也能當皇帝?!”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她們沉寂的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
原來,那看似遙不可及、隻屬於男人的九重宮闕,也曾被一個女子踏足!
原來,“相夫教子”、“侍奉公婆”並非女子生來唯一的宿命!
秦良玉證明瞭女子可為將,武則天則昭示了女子可為帝!
這徹底粉碎了她們被灌輸的“天命”和“本分”的認知邊界。
深閨繡戶中,小姐停下了手中的針線,望著窗欞外的天幕,眼神迷茫又灼熱。
農舍灶台邊,村婦忘記了添柴,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們可能說不出什麼豪言壯語,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可能性,一種模糊卻強烈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心底悄然蔓延。
原來,腳下的路,可以延伸到那麼遠、那麼高的地方!
武則天這個名字,成了她們心中一個遙遠而璀璨的燈塔,照亮了從未想象過的方向,儘管那光芒可能轉瞬即逝,卻已在心田刻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記。
比起唐朝以前的女子的震撼與仰望,唐朝以後的女子則是感到巨大的落差感與錐心的刺痛。
“武皇……”當“唯一一位女帝”這五字響起,這些女子的反應不是激動,而是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悲涼和錐心刺骨的痛楚。
她們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叫武則天的女人當過皇帝,還有一個叫上官婉兒的女子做過女宰相,執掌詔命,才名動天下。
這些故事如同傳奇話本,帶著朦朧的光暈。
然而,傳奇終究是傳奇。
看看她們自己,被《女則》、《女誡》的條條框框束縛得喘不過氣,一舉一動都要符合“貞靜柔順”。
小小年紀就要忍受纏足的酷刑,將一雙天足扭曲變形,隻為迎合那“三寸金蓮”的病態審美。
她們被禁錮在深宅後院,讀書識字被視為多餘,更彆說是參與家國大事了!
“為什麼?”這個無聲的呐喊在無數女子心中迴盪。
“為什麼我們的先輩可以站在朝堂之上,甚至坐上龍椅?為什麼我們卻連走出家門、舒展筋骨都成了奢望?為什麼我們生來就隻能做藤蔓,不能做喬木?”
“唯一一位……”像一把冰冷的枷鎖,徹底鎖死了一些女子心中那點殘存的、對“可能”的幻想。
原來,武皇的輝煌和婉兒的才情,真的隻是曇花一現,是曆史長河中一個無法複製的孤例。
這“唯一”二字,像巨石般壓在她們心頭,帶來窒息般的絕望。
她們撫摸著被裹腳布勒得變形疼痛的腳,望著鏡中被禮教規訓得低眉順眼的自己,
再對比史書上那個鳳翔九天、揮斥方遒的女帝,那個才情橫溢、執掌中樞的才女,巨大的曆史落差感化作無聲的淚水和深入骨髓的不甘。
她們望向天幕的目光,充滿了對那個逝去時代的複雜追憶,以及對自己身陷囹圄的現狀的深沉悲痛與無聲質問。
而一些女子則有不同感慨。
“她的功績…被後世承認了?”這個認知,比“女帝”本身更具衝擊力。
閨閣深處,正被教導《女誡》、練習女紅的官宦小姐,指尖的繡花針忽然頓住。
史書上對武皇的評價向來譭譽參半,甚至刻意貶低其功績,將她的成功歸因於“狐媚”、“殘忍”、“僭越”。
而此刻,天幕卻明明白白地說了後世承認了她的功績!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打破一切規則的女人,她的所作所為,並非全然是“倒行逆施”,她的治國理政,是能被後世承認的。
“被邀請…去後世?”更是在她們沉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道刺目的光。
邀請去後世?是不是意味著那位女帝的存在,她的經曆,她的成就,對於“後世”而言,具有獨特而重要的價值!
甚至是一種“殊榮”!這不是史書冰冷的蓋棺定論,而是帶著一種跨越時空的的認可!
儘管“唯一一位”這四字如同沉重的枷鎖,但此刻,這枷鎖似乎被那“邀請”的光芒短暫的掩蓋了,
絕望的冰層下,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滾燙的岩漿開始湧動。
底層女子她們或許不懂什麼大道理,但“被後世承認功績”、“被邀請”這幾個字,像一顆火星落入了乾枯的荒草。
看著自己因勞作而粗糙變形的手,被裹腳布折磨的腳,再想想身邊讀書人洗腦的女帝“禍國”論,一種極其原始的、不甘於被踩在泥裡的反抗意識被點燃了。
她們說不出“我要如何”,但心中那份對“憑什麼”、“為什麼”的憤怒,似乎找到了一個遙遠而模糊的支稱點。
看,有人做到了,還被後世惦記著呢!
這念頭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野望”,是對現有世俗認知的最本能的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