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三問,字字如錘,裹挾著秦良玉“太子太保”、“都督同知”、“鎮東將軍印”、“忠貞侯”、“正史將相列傳”這如山鐵證的無上榮光,狠狠砸下!
將腐儒們賴以生存的“道德高地”砸得稀碎!
將他們那點可憐的優越感、那套禁錮他人的枷鎖,連同他們自身一事無成的蒼白本質,徹底暴露在煌煌青史與世人的目光之下,攆啐成粉!
餘音如刀,在天地間迴盪,切割著所有陳腐的咽喉。
天幕下
商朝
“好!裂土封侯!執掌虎符!”帝辛赤目灼灼。
他指著天幕上秦良玉披甲持槍的畫像,聲震殿宇:“看見冇?!女子如何?有真本事,有潑天功勞,王侯將相一樣做得!這才叫天命所歸!比那些隻會呱噪的蠹蟲強萬倍!”
他想起了他的先祖,那個武丁中興的締造者之一的先祖。
他身邊幾個傷痕累累的奴隸,眼中第一次燃起近乎狂熱的火光。
當嬴子慕誅心之問如驚雷炸響時,帝辛爆發出震天狂笑:“問得好!罵得痛快!那些腐儒連給這女侯提鞋都不配!孤的奴隸裡若有此等人物,一樣封侯!”
周朝
姬發死死盯著“太子太保”、“忠貞侯”的敕封字樣,又反覆咀嚼崇禎那首“何必將軍是丈夫”的禦詩,麵色鐵青。
“帥才…柱石…青史同列…”他低聲自語,每個字都重若千斤。
嬴子慕的誅心之問傳來,他猛地攥緊拳頭,竹簡粉末混著鮮血簌簌落下。
戰國
秦王政猛地一掌拍在案上:“才具若此,無論男女,大秦皆容!”
嬴子慕的誅心之言問出時,他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腐儒…確如塚中枯骨。”
王翦、蒙恬等武將則下意識挺直了脊梁——功業,纔是硬道理!
漢朝劉邦時期
“乖乖!太子太保?忠貞侯?這婆娘比老子當年混得還風光!”劉邦灌了口酒,咂著嘴,眼神複雜。
蕭何撫須沉思,張良眸光深邃。
當嬴子慕後邊的三連問時,劉邦差點嗆住,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罵得好!罵死那群酸丁!老子提著腦袋才混個漢王,人家女子靠真刀真槍封了侯!本事!這就是本事!”
樊噲等粗漢跟著鬨堂大笑,殿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卻讓一些文臣麵色尷尬。
隋朝
獨孤皇後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她目光掠過秦良玉銀鎧畫像、崇禎禦賜“太子太保”金印,最終停在“掛鎮東將軍印”的硃批上,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楊堅濃眉緊鎖:“女帥封侯…千古未聞。”
他指尖點向天幕白桿兵戰陣圖,“然此‘鉤環相連’之法,山地騰挪如猿猱…若用於江淮剿匪,或可省朕三萬府兵。”
獨孤皇後忽而輕笑,聲若玉磬:“陛下可記得當年雲定興獻女入宮求官之事?”
她鳳目掃過天幕,“腐儒罵秦良玉‘牝雞司晨’,卻不知這‘雞’啄食的,儘是他們求而不得的功名祿米。”語帶刀鋒,似嘲似歎。
嬴子慕誅心三問破空而至時,
楊堅猛一拂袖,案頭茶盞叮噹:“好個利口!罵儘天下無能輩!”
眼中卻閃過一絲快意——他素來厭惡清談誤國之徒。
獨孤垂眸,淡聲道:“女子封侯固是少數,然腐儒空耗米糧,確不如田間老嫗織一尺布。”
唐朝
李世民負手立於巨幅疆域圖前,目光在秦良玉戰事年表與“明末柱石”評語間流轉。
“末年砥柱…忠勇可嘉。”他沉聲道,帶著統帥的敬意。
房玄齡、杜如晦相視默然,尉遲恭、程咬金等悍將則瞪圓了眼睛。
明朝朱元璋時期
“忠貞侯”“正史唯一女帥”幾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朱元璋坐立難安。
他猛地扭頭瞪向朱標,像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標兒!你說!這後世修史的,是不是被塞了銀子?守個石砫土司,值當封侯?徐達跟咱打陳友諒,血灌滿了鄱陽湖,才掙個國公!”
朱標溫潤的目光掠過天幕上白桿兵血戰奢崇明、馳援遼東的畫麵上,輕歎,
“父皇,末世板蕩,川楚糜爛。秦帥以女子之身,控扼川東門戶,大小百餘戰未使賊寇西進一步。張獻忠屠儘巴蜀,惟石砫百姓得全…此功,當得一個‘忠’字。”
“忠?老子知道她忠!”朱元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腳踹開礙事的繡墩,
“可咱心裡不舒坦!這秦良玉,拎著槍跟爺們搶飯碗!還…還他娘搶成了侯爺!”
那“侯爺”二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混雜著難以置信的憋屈和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震動——這女子守住的,是他老朱家搖搖欲墜的江山一角!
朱標繼續凝視著天幕上,溫潤眸底暗流翻湧:“兒臣觀秦帥白桿兵‘鉤環相連’之法,於山地輾轉騰挪如臂使指。若於閩浙剿倭時…”
“放屁!”朱元璋粗暴打斷,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太子臉上,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皮,瞥見天幕中石砫百姓跪送秦良玉靈柩的畫麵,嗓門忽地低了八度,帶著一種近乎彆扭的嘟囔,
“…不過…這丫頭片子,倒真是…給咱老朱家…守住了幾分體麵。”
最後幾個字輕如蚊蚋,他再擰巴,也不得不認:這“牝雞”,在大明將傾時,用脊梁硬生生頂住了一塊塌下的天。
大明的後宮
看到天幕上秦良玉白髮蕭然、持槍立於殘破關隘的身影,與“忠貞侯”的金印重疊時,
馬皇後眼眶微熱:“好姑娘…苦了你了。”
她取過案頭那本翻舊的《女戒》,指尖摩挲著“婦言婦容”的字樣,直接吩咐女官:“取火盆來。”
火焰吞噬著書頁,卻映亮她慈和卻堅毅的眉目。
“秦姑娘,”她對著虛空低語,彷彿與那鐵甲紅妝隔世相望,
“你這一槍,紮穿了千年鐵幕,也紮醒了不少糊塗人…可惜啊,這世道…”
灰燼紛飛,她望向文華殿方向,她忽然提筆,在燒剩的半頁《女戒》殘角上疾書數行,遞給心腹女官:“悄悄遞給太子。”
上邊赫然寫著“白杆鉤環術,可著兵部暗研。女子封侯路難,然濟世之心不分釵鬢。汝父心結如石,且待火燎原時。”
墨跡未乾,窗外忽傳來小公主與侍衛嬉鬨的脆響:
“本帥乃忠貞侯秦良玉!看槍!”
一根竹竿胡亂刺破窗紙。
馬皇後手一顫,殘頁飄落火盆。
火焰捲過“鉤環”二字,將“濟世之心”映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