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嬴政。
他深邃如寒潭的目光掃過嬴子慕手上的平板,眼裡無波無瀾。
女將?統兵?
看過唐史的他,唐史畫卷中,那身著袞冕、臨朝稱製的女帝身影,早已碾碎了他對“女子不可為”的認知壁壘。
後世有女帝,今有女帥,不過是那顛覆規則的後世又一認證罷了,新奇,卻不足以撼動他分毫。
嬴子慕迎指尖在平板上一劃。
螢幕上不再是圖文,而是更加詳細的視頻介紹:
『秦良玉(1574年-1648年)是明朝末年傑出的女軍事統帥,中國古代史上唯一憑戰功被正史立傳的女將軍,
其一生以忠勇報國、治軍嚴明著稱,功績跨越平叛、抗清、保境安民等領域,被南明政權封為“忠貞侯”。
秦良玉生於重慶忠州,自幼受父親秦葵“執乾戈以衛社稷”的教導,習兵法、精騎射,
曾言:“使兒掌兵柄,夫人城、娘子軍不足道也”。
其父讚她才能遠超兄弟:“惜不冠耳,汝兄弟皆不及也”。
嫁給石砫宣撫使馬千乘後,協助丈夫訓練“白桿兵”,以白杆長矛為標誌的精銳部隊,軍紀嚴明,“戎伍肅然,為遠近所憚”。
萬曆二十七年,隨夫征討播州土司楊應龍叛亂,親率五百精兵扼守要隘,生擒敵將楊朝棟,攻克七寨,戰功居南川路之首。
萬曆四十一年,馬千乘遭太監邱乘雲誣陷,病逝獄中。
秦良玉依土司製度襲職,獨力統領石砫。
1621年,兄長秦邦屏、秦邦翰抗清戰死,弟秦民屏重傷突圍;
1624年,弟秦民屏戰死大方;
1642年獨子馬祥麟城破殉國,遺血書:“兒誓與襄陽共存亡!”
秦良玉含淚回批:“好!好!真吾兒!”。
1620年後金入侵,派兄、弟率五千兵援遼,親率三千精兵後續馳援,獲賜二品官服。
1630年,皇太極破長城圍北京,秦良玉自籌軍餉,率“白桿兵”星夜勤王,連克永平等四城解圍。
崇禎帝於平台召見,賦詩四首彰其功,其中“世間多少奇男子,誰肯沙場萬裡行”流傳後世。
1621-1622年,斬叛軍來使,收複重慶、成都,破二郎關、佛圖關,迫使奢崇明自殺,授都督僉事、四川總兵官。
1634-1640年兩度擊退張獻忠入川;於馬家寨大破羅汝才,斬首六百級,奪其帥旗。
1644年明朝滅亡後,張獻忠陷四川,秦良玉退守石砫,發檄文:“有從賊者,族無赦!”
張獻忠畏其威名,終未敢犯。
南明政權加封其太子太保、忠貞侯,她拜詔泣曰:“老婦人朽骨餘生,定當負弩前驅!”
1648年病逝,享年75歲。
《明史》評:“摧鋒陷敵,宿將猶難,而秦良玉一土舍婦人,提兵裹糧,崎嶇轉鬥……彼仗鉞臨戎、縮朒觀望者,視此能無愧乎!”
崇禎帝曾賦詩譽其“凱歌馬上清平曲,不是昭君出塞時”。
她是唯一正史立傳女將,是種花家古代唯一位列《二十五史》將相列傳的女性。
秦良玉一生跨越萬曆至南明,以女兒身行丈夫事,在家族十餘人殉國的慘烈中始終堅守“忠貞”二字。』
嬴稷目光如電,落在螢幕上的文字輿圖——石砫險隘,白桿兵製,戰事年表,崇禎禦詩,太子太保金印,《明史·列傳》書影…
每一個細節都在他心中迅速勾勒、稱量。
冇有對“女”字的驚疑,隻有老辣政客與鐵血統帥對“帥才”與“勁旅”本能的敏銳捕捉。
他深知亂世之中,練出一支令行禁止、能打硬仗的軍隊何其艱難!
這已非“女子可為”的驚奇,而是對純粹軍事才能的欣賞!
嬴政深邃的眼底依舊不見一絲漣漪,嘴角微微勾起,他好像知道小十七要乾嘛了。
四個女子,三個平民,一個封侯,最後一個應該是她了。
嬴子慕指尖在平板劃過,動作利落。】
曆朝曆代天幕上,
刺目的硃批詔書影印瞬間取代了秦良玉的戎裝畫像,
如同兩柄燒紅的鐵烙,狠狠燙向曆朝曆代的那些嗡嗡作響的腐儒之音!
嬴子慕抬眸,目光彷彿穿透時空的屏障,聲音帶著金石般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帶著對陳腐桎梏的極致嘲諷:
“諸位皓首窮經、滿口‘牝雞司晨’、‘乾坤倒懸’、視女子如草芥的大儒們!”
“且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這煌煌青史、帝王敕封的鐵證!”
指尖一點,平板螢幕上“崇禎三年詔書影印版”部分驟然放大,硃砂批字如血般刺目:
“…石砫宣撫使秦良玉,忠勇性成,勳勞懋著…特加太子太保,授都督同知,充總兵官,掛鎮東將軍印!”
“看清楚!‘太子太保’!東宮輔弼之尊!‘都督同知’!執掌一方軍務之重!‘總兵官’!統禦萬軍之權!‘鎮東將軍印’!”
嬴子慕的聲音陡然拔高,“此乃大明天子親授,號令三軍、征伐四方的虎符將印!是軍權!是生殺予奪之重器!”
指尖再劃,《明史·秦良玉傳》原文以最醒目的方式呈現:
“…詔加太子太保,封忠貞侯!…良玉慷慨泣下曰:‘妾以一婦人,受國恩…誓不與賊俱生!’…所部號‘白桿兵’,為遠近所憚。’”
“封忠貞侯!”嬴子慕一字一頓,“裂土封侯!開府建衙!世襲罔替!這是酬功之極!是名垂竹帛之巔!
是爾等窮儘一生皓首窮經、夢寐以求卻遙不可及的‘勳爵’!”
最後,後世最權威的評述加粗定格:
“種花家曆史上唯一憑戰功封侯、獲正式將軍印綬、且以本名單獨載入正史將相列傳的女性軍事統帥!”
螢幕的光芒映著嬴子慕的麵容,她嘴角勾起一抹鋒利到極致的弧度,那弧度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誅心之問:
“爾等自詡滿腹經綸,口口聲聲‘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言必稱‘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將女子踩入塵埃,視其才德不值一提。”
“然則!”
“爾等口中這‘卑賤婦人’,已執掌虎符,裂土封侯,名垂青史將相之列!
功業煌煌,受君王敕封,得萬民敬仰,為後世史筆濃墨重彩,尊為‘柱石’!”
“反觀爾等——”
嬴子慕刻意停頓,目光冰冷,掃過那些因驚怒而扭曲的腐儒麵孔,
聲音陡然轉為一種極致“誠懇”、極致“困惑”的語調,卻比最鋒利的刀更傷人:
“爾等自命清高,視功名爵位如糞土乎?”
“為何爾等自身——”
“至今仍是白身布衣?”
“連個最低等的都未曾掙得?”
“是爾等才高八鬥,遠超管仲之才,卻‘淡泊名利’,不屑於君王封賞?”
“是爾等德行巍巍,堪比孔聖再世,卻‘高風亮節’,甘願隱於市井?”
“還是說…”嬴子慕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冬日寒風,帶著洞穿靈魂的銳利:
“爾等根本就是才疏學淺、德不配位、百無一用!”
“空有滿口酸腐陳詞,胸中實無一策安邦!手無縛雞之力,更無尺寸之功於國於民!”
“故而——”
她微微傾身,彷彿要湊近那些看不見的、麵紅耳赤的對手,
用最“真誠”也最惡毒的語氣,發出了那終極的、足以讓所有腐儒嘔血三升的誅心之問:
“爾等如此鄙薄女子,視其封侯拜將為‘乾坤倒懸’…”
“卻為何自身連個末流爵位都混不上?”
“是不喜歡嗎?”
“是…‘看不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