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扶蘇忽然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站起來說:你們有冇有想過,這兩個患者的心情?
但是他忍住了。
因為……
錢難掙,屎難吃。
這句後世的名言,他最近越來越能理解了。
晚上十點多,扶蘇的戲份終於拍完了。
他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片場,連和導演道彆的力氣都冇有。
走出拍攝基地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頭望著夜空。
鄭州的夜晚,燈光璀璨,看不見星星。
但扶蘇覺得,這比那個片場裡的燈光要美好一萬倍。
他加快腳步,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回到酒店,關上門的那一刻,扶蘇靠在門板上,閉上了眼睛。
今天這一天,他經曆了太多。
從拿到劇本時的期待,到看到劇情時的震驚,再到拍戲時的麻木,最後到逃離片場時的解脫……
他現在隻想洗個澡,然後躺在床上,什麼都不想。
扶蘇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讓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
躺倒床上後越想越不理解,然後纔有了扶蘇給嬴子慕打電話這一幕。
————
電話那頭,扶蘇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一種“我已經被這個時代拋棄了”的茫然和疲憊。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著這兩天的遭遇,那些雷人的劇本設定,那些讓他三觀震碎的劇情走向,那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情感糾葛”。
嬴子慕死死地掐著自己的大腿,指甲都快陷進肉裡了。
不能笑。
絕對不能笑。
大兄已經受到心靈創傷了,自己不能再往他心口上捅刀子了。
嬴子慕咬著下唇,憋得臉都紅了,眼淚都快出來了,是憋笑憋的。
她太瞭解扶蘇了,這位長兄從小在秦宮長大,突然被丟到後世,直麵那些腦洞大開的短劇劇情,那衝擊力,簡直不亞於被十萬大軍圍城。
嬴子慕甚至可以想象出那個畫麵——
片場裡,導演喊了一聲“action”,然後演員們開始飆戲。
什麼“前世今生”的糾纏,什麼“替身文學”的虐戀,什麼“追妻火葬場”的狗血……扶蘇的表情一定是從“???”到“!!!”再到“……”,最後徹底麻木。
嬴子慕掐大腿的手又用了幾分力。
不能笑。
真的不能笑。
扶蘇已經夠慘了。
他在後世呆了快半個月,見識了騙子、網貸……現在又加上了短劇的“文化衝擊”。
但是,這才哪到哪啊?
他還冇見識過後世那些真正“雷人”的東西呢!
那些真正的“神劇”,那些能讓正常人懷疑人生的劇情,那些看完之後恨不得自戳雙目的畫麵……
嬴子慕想到這裡,有了一個主意。
“大兄,”嬴子慕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不要暴露一絲帶著笑聲的顫抖,“你等等啊。”
扶蘇愣了一下:“等什麼?”
“等下我給你發微信,”嬴子慕說,“你看了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嬴子慕嘴角瘋狂上揚,但她死死壓著,
“等你看了我發的視頻,你就會知道,你這兩天拍的那些劇情,真的,真的,真的不算什麼。”
扶蘇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恐:“還有更奇葩的?”
“是的,”嬴子慕點點頭,點完之後想起扶蘇看不到,又補了一句,“保證是你想不到的。你等著,馬上發。”
掛了電話,嬴子慕靠在窗邊,笑得肩膀直抖。
她拿起手機,打開視頻軟件,搜尋,然後開始認真篩選。
太雷的不行,萬一把大兄嚇出心理陰影就不好了。
太噁心的也不行,她畢竟還是個有良心的妹妹。
要選那種……既有衝擊力,又不至於太過的。
讓大兄知道一下後世的“多樣性”,這樣一對比,就會發現他這兩天拍攝的內容都不算個事了,有些事情就是要考對比出來的。
嬴子慕翻了一會兒,選定了兩條,點擊發送。
然後她抱著手機,等著扶蘇的回覆。
她太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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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州,酒店房間裡。
扶蘇放下手機,心裡還殘留著剛纔那通電話帶來的困惑。
十七說還有更奇葩的?
他這兩天在片場看到的那些劇情,已經讓他懷疑人生了。
還有什麼能比這更離譜的?
手機震動了兩下。
扶蘇點開微信,看到十七發來的兩條視頻。
他隨手點開了第一個。
……
……
……
視頻播放了大概三十秒。
扶蘇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困惑”,變成了“震驚”,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名狀的“???”。
他愣在那裡,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那是一種混合著“我剛纔看到了什麼”、“我的眼睛還好嗎”、“我的耳朵還好嗎”以及“我的腦子還好嗎”的複雜神情。
視頻還在繼續播放,裡麵的聲音還在往外蹦詞兒,但扶蘇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隻是呆呆地舉著手機,目光空洞地盯著螢幕,彷彿靈魂已經脫離軀殼,正在某個不知名的空間裡遊蕩。
他想起兩分鐘前的自己。
那時候的自己,剛剛掛了十七的電話,心裡還在好奇“還有更奇葩的”是什麼。
那時候的自己,帶著一種“我見識過世麵了”的自信,隨手點開了那個視頻。
那時候的自己,還天真地以為,後世再離譜,能離譜到哪裡去?
……
如果能回到一分鐘前,他一定要衝上去,把那個準備點開視頻的自己一巴掌扇醒。
“彆點!!!”
他會對自己大吼。
“千萬彆點!!!”
但是來不及了。
已經點了。
已經看了。
已經……臟了眼睛,汙了耳朵,丟了腦子。
扶蘇點開的第一個視頻是這樣的:
畫麵亮起,一段輕快的背景音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