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詞的意境陡然開闊,從對“玉盤”的具象凝望,昇華為對宇宙、時空、故鄉與終極歸宿的磅礴叩問。
童聲依舊清澈,卻彷彿承載了遠超其年齡的厚重情感與探索的渴望。
那音樂中的力量感,並非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而是一種源自文明深處、向上求索、向外拓展的磅礴生命力與不屈意誌。
當最後一個音符在合成器營造的、彷彿飛船掠過星雲的尾音中消散,畫麵切向下一個熱鬨的歌舞節目時,客廳裡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方纔還顯得輕鬆的氛圍消失了。
帝辛不知何時已坐直了身體,雙臂環胸,眉頭微蹙,那雙慣看風雲的眼眸深處閃爍著銳利而困惑的光芒。
飛廉與惡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震動,這曲子,聽起來……絕不像單純的兒歌。
嬴政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似在回味那旋律中蘊含的某種似曾相識又截然不同的精神內核。
秦王政則盯著暗下去的投影區域,年輕的麵容上滿是思索。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帝辛。
他轉過頭,看向正在用平板調整什麼的嬴子慕,聲音沉緩而肯定:
“嬴家丫頭,方纔那首……童謠?可否再放一遍?”
他的用詞是“童謠”,但語氣裡冇有絲毫覺得它幼稚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種需要重新仔細聆聽的鄭重。
“啊?哦,好的,當然可以。”嬴子慕從眾人異常的反應中回過神,連忙點頭。
她隱約猜到他們為何如此,心中不由覺得有趣。
她熟練地操作手機,將進度條拉回到《玉盤》開始的位置。
音樂再次響起。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得格外專注。
帝辛的目光彷彿要穿透螢幕,解析每一個音符背後的意圖。
飛廉的耳朵微微聳動,捕捉著鼓點節奏的變化,那密集的鼓聲讓他肌肉下意識地微微繃緊。
惡來則更直接,聽到那高潮段落時,拳頭都不自覺地握了握。
嬴政閉上了眼睛,似乎更專注於感受旋律與歌詞營造的整體意境。
秦王政則目光灼灼,試圖理解這音樂與後世那個能造“天舟”、發射衛星的“國力”之間的關聯。
小嬴政也安靜下來,雖然很多詞聽不懂,但那音樂裡的“勁兒”,讓他覺得小小的身體裡也有什麼在湧動。
一曲終了,餘韻彷彿還在空氣中震顫。
這一次,無需眼神交流,嬴政、秦王政、帝辛、飛廉、惡來,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用各自低沉或渾厚的聲音,給出了一個高度一致的判斷:
“此乃戰歌。”
在他們的認知體係裡,能如此調動情緒、凝聚意誌、充滿向前衝擊力量、且編排上運用了戰鼓、呼喝等元素的音樂,無論由何種聲音演唱,其內核與效用,皆指向“鼓舞士氣、凝聚人心、朝嚮明確目標奮進”的“戰歌”範疇。
區別隻在於,這“戰場”是真實的疆場,還是其他需要同等決心與力量去征服的領域。
小嬴政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很是用力的點頭。
嬴子慕看著幾位古人那嚴肅又篤定的神情,忍不住笑了。
她按下暫停鍵,讓畫麵定格,然後搖了搖頭,開始耐心地解釋起來。
“帝辛陛下、先祖還有阿父們,這首歌呢,詞曲作者譚老師反覆強調過,它的核心是‘求索’,靈感來源於屈原的《天問》和我們後世中國的航天探索事業。
目的是激發跨越時空的追問和勇往直前的精神。”
嬴子慕詳細說道:“編曲上,確實融合了大鼓、口弦、簫這些傳統樂器來營造古今對話的感覺,加入男聲呼吼和密集鼓點,也是為了表現那種從古老問到今天、奔向星辰大海的磅礴氣勢。
製作人楊老師也說過,這首歌的宏大感,某種程度上確實是今天中國國力與航天成就的現實反映,觸動了人們‘挺直脊梁’的集體情感。”
嬴子慕頓了頓,特彆提到:“至於網絡上有些人把它聯想成什麼‘洪武戰歌’或者跟古代《京觀》扯上關係,這已經被考證是冇有曆史依據的誤讀和演繹了。
作者譚老師認為,作品的最終解釋權屬於每一位聽眾,鼓勵大家結合自身感受去理解。”
最後,嬴子慕總結道:“所以,簡單來說,《玉盤》並不是傳統意義上鼓舞士兵衝鋒陷陣的那種‘戰歌’。
它是一首用孩童最天真的聲音,去叩問天地宇宙、表達我們中華民族幾千年來探索精神和當代自信的、充滿力量感的‘史詩性童聲音樂’。
它超越了普通兒歌的範式,探討的是‘我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這種宏大命題。
它引發的‘戰歌’討論,恰恰說明它成功觸動了人們內心非常深刻和廣泛的情感共鳴,
這種共鳴,可能包括強國自信,包括探索勇氣,也包括對歸宿的追尋,而這些情感,在某種程度上,確實與‘出征’或‘征程’所攜帶的集體意誌與豪情有相通之處。”
嬴子慕的解釋,為這首特彆的歌曲提供了現代創作視角的註解。
她既肯定了古人從音樂直覺中感受到的“戰意”與力量感的合理性,那確實是作品有意營造的部分,
又指明瞭這“戰意”所指的“戰場”是文明求索與星空探索的無限疆域,而非具體的軍事征伐。
嬴政聽完,沉吟片刻,緩緩道:“求索之誌,征伐之心,其魂一也。以此童聲發宏願,以古樂譜新章……後世之氣魄,確乎不凡。”
他理解了這“戰歌”並非指向流血,而是指向一個文明永不滿足、向上向前拓展的永恒“征戰”。
帝辛哈哈一笑:“不拘泥於形,而直指其神。此曲之氣,甚合孤意!求索星海,以天為鄉,好大的誌氣!”
他顯然更欣賞這種磅礴直接的表達。
秦王政更關注其背後的“國力寫照”與“集體情感”,這讓他對後世社會的精神麵貌有了新的認識。
飛廉和惡來雖然不太能完全理解“航天”、“宇宙”的概念,但“求索”、“向前”、“凝聚力量”這些內核,他們是懂的,也不禁為這種跨越千年依舊熾烈的精神而動容。
小嬴政雖然聽不太懂大人們深入的討論,但他記住了“求索”和“星星大海”,覺得那一定是很棒很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