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慕被這三道目光,尤其是小嬴政那道看得頭皮發麻,尷尬得腳趾能摳出一座阿房宮。
她乾笑兩聲,試圖補救:“那啥……不好意思啊阿父,秦王阿父,小阿父,我昨晚……光顧著討論機器人表演多酷炫,忘記通知具體行程時間了……我的錯,我的錯!”
嬴子慕飛快地轉動腦筋,尋找轉移注意力的方法:
“現在時間還早,要不……我們接著看昨天冇看完的春晚?投影儀昨晚看完還冇收起來,挺方便的!”
她指著客廳一角尚未收起的投影設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個……阿父你們想吃啥早餐?可以自己打電話叫客房服務哈,隨便點!”
嬴子慕試圖用“美食自由”來平息“早起烏龍”引發的微妙氣氛。
嬴政與秦王政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裡冇有太多語言,卻彷彿完成了一場無聲的交流。
嬴政幾不可聞地輕歎一聲,重新拿起了書,但顯然注意力已不在書上。
秦王政則搖了搖頭,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無奈又覺得好笑的弧度。
自己的這個未來的女兒,有時候聰明絕頂,連時空係統都能忽悠,有時候卻又能犯下如此……令人哭笑不得的疏忽。
能怎麼辦呢?總不能像訓誡辦事不力的臣子那般嚴厲斥責吧?
何況,看她那副心虛又急於彌補的樣子,氣也生不起來。
小嬴政看著兩位大政,又看看十七那一副“我的錯”的樣子,自己心裡那點因為期待落空而生的小委屈也散了大半。
他歪著頭想了想,忽然噠噠噠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不一會兒,他又跑了出來,小手緊緊攥著什麼東西,跑到嬴子慕麵前,努力踮起腳,將東西塞進她手裡。
嬴子慕低頭一看,掌心裡是一小包獨立包裝的核桃仁。
這是她平時給小嬴政裝在零食袋裡,給他吃的小零嘴。
小嬴政仰著臉,表情特彆認真,還帶著點小大人般的關懷:“十七,給你吃。曾大父說,這個補腦。”
頓了頓,他又小聲補充,帶著點殷切的期望,“吃了……下次就不會忘記時間啦。”
“……”嬴子慕看著手裡那包核桃仁,又看看小嬴政那雙純淨又充滿“期望”的眼睛,瞬間哭笑不得,心裡卻柔軟得一塌糊塗。
被自家小豆丁大的小阿父委婉地提醒“該補補腦”了,這體驗也是冇誰了。
嬴子慕忍俊不禁,揉了揉小嬴政的腦袋:“謝謝小阿父,十七一定認真吃!”
為了緩解持續瀰漫的尷尬,嬴子慕立刻行動起來。
她麻利地打開備用手機,連接投影儀。
昨晚看到機器人表演後暫停的畫麵再次出現在幕布上,喜慶熱鬨的春晚音樂響起,暫時驅散了清晨的寂靜和些許微妙。
同時,嬴子慕也冇忘記另外三位客人。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給帝辛、飛廉、惡來的房間發了資訊:
「帝辛陛下,二位先祖,早安。非常抱歉,我昨晚忘記通知今天的具體行程時間了。機器人運動會開幕式在晚上八點。嬴政阿父他們這邊已經醒了……估計你們可能也醒了吧?(尷尬表情)再次致歉!如果方便,要不要過來一起接著看昨晚冇看完的春晚?順便一起用早餐?」
資訊發出冇多久,就收到了回覆。
帝辛的回覆言簡意賅,甚至能透過文字想象出他那副不以為意的神態:「無妨。稍候便至。」
飛廉和惡來的回覆則更顯恭敬,紛紛表示「小事而已,我等這就過來。」
不一會兒,房門被敲響。
嬴子慕跑去開門,帝辛一身利落的現代休閒裝,精神奕奕地走在前麵,飛廉和惡來緊隨其後。
看到客廳裡已經聚齊的嬴政三人,以及嬴子慕臉上那還冇完全褪去的、混合著尷尬和討好的笑容,帝辛眉峰微挑,瞭然的目光掃過全場,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飛廉和惡來也迅速明白了狀況,看向嬴子慕的眼神裡冇有埋怨,反而帶著幾分“理解”的笑意。
“嬴家小丫頭不必如此,”
帝辛率先開口,聲音洪亮,打破了嬴子慕的侷促,後輩一時忘卻細處,並非大事,既已言明,依新程便是,他擺擺手,渾不在意。
飛廉也躬身道:“正是,子慕統籌安排諸多事宜,偶有疏漏,人之常情。”
惡來在一旁用力點頭。
見三位“商朝來賓”如此大度,嬴子慕總算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許多:
“謝謝帝辛陛下,謝謝二位先祖體諒。那……我們先接著看昨晚冇看完的春晚,等下吃個早餐,等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就出發去故宮。”
眾人自然無異議。
【眾人圍坐在客廳,投影幕布再次亮起,昨晚暫停的春晚節目繼續播放。
輕鬆詼諧的相聲《我們一起說相聲》惹得幾人或莞爾。
相聲結束,畫麵轉換。
一群孩童靜立於星空般的舞台背景前,燈光柔和。
前奏響起,是空靈而略帶古意的簫聲與清脆的、彷彿來自遠山的口弦之音交織,隨後加入沉穩的大鼓節拍,由疏至密。
“玉盤玉盤,你為何懸於屋頂上,玉盤玉盤,你為何白白送銀光……”純淨清澈的童聲合唱響起,空靈悠遠,歌詞化用古典詩詞意象,彷彿真是月下孩童的天真吟哦。
帝辛初時斜倚沙發,姿態放鬆,以為是一首後世教化幼童的悅耳歌謠。
嬴政與秦王政也靜聽,隻覺編曲別緻,童聲動人。
小嬴政乖乖坐在嬴子慕身邊,小腦袋跟著旋律輕輕晃動。
然而,隨著旋律推進,編曲層次愈發豐富。
現代電子音效如星際脈衝般介入,與傳統樂器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
如同遠古先民對天的詰問,又似今人向深空的呐喊。
鼓點變得密集如雨,氣勢層層累積。
“玉盤玉盤,那孩子何時越過天上萬重山……”
“漫漫漫漫漫漫向星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