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慕說完,等了一會兒,卻隻聽到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極輕微的“嗯”,表示知曉。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兩位秦王陛下,一位繼續閉目養神,一位依舊望著窗外,反應平淡得彷彿她隻是說明天天氣不錯。
這下輪到嬴子慕有些詫異了。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語氣裡帶上了點試探和好奇:“阿父,你們……都不好奇的嗎?不想知道是誰?不問問為什麼又邀請人?”
這次,嬴政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並未立刻聚焦,彷彿還殘留著青城山澗的涼意與道觀的幽靜,
隨即,那目光變得清明而深邃,透過鏡片與嬴子慕在鏡中對視。
他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縱容”的笑意。
“機緣是你的。”嬴政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曆經世事後的豁達與明澈,
“你想邀請誰來,是你的自由。朕……與秦王政,並無置喙之意。”
他的話語很簡潔,卻蘊含著極其豐富的心緒。
是啊,機緣是她的。
這個神奇的天幕係統綁定的是她嬴子慕,這穿梭時空、邀遊後世、與萬朝交易的能力,根源在她。
作為阿父,他有權過問,但作為一個同樣受惠於此、且深知這份“機緣”何等珍貴的受益者,他選擇了完全的尊重與放手。
自己能無數次來到這個光怪陸離卻又生機勃勃的後世,親眼目睹超越想象的科技、文明與生活方式。
能從這裡帶回那些足以改變大秦國運的知識、技術、良種,能提前知曉大秦未來的走向與潛在的危機,
從而有機會規避、修正,讓那個他親手締造的帝國走得更穩、更遠,甚至可能改變“二世而亡”的宿命……這對他而言,是比長生不死更實際、更珍貴的饋贈。
還治好疾病,改變了自己早逝的命運。
而最重要的,是能親眼看到這個自出生起便魂魄離體、沉睡不醒的十七女,如今不僅健康聰慧,還能以這般耀眼的方式生活,與他談笑,帶他看遍山河……
這份失而複得的親情與欣慰,早已填滿了他心中曾經因這個女兒而生出的遺憾與隱痛。
他所得到的,已經太多,多到讓他這個習慣了掌控一切、追求極致的帝王,都感到一種近乎“滿足”的心境。
他已經冇有更多的奢求,更不會去乾涉女兒如何使用她自己的“機緣”。
安插扶蘇過來,已是出於私心,他知道女兒會理解,也僅此而已。
一旁的秦王政也收回了投向窗外的目光,轉頭看向開車的嬴子慕。
年輕的麵容上,是與嬴政相似的平靜,但又多了一份屬於他那個年紀的銳利與清醒。
他言簡意賅,卻一針見血:“這個是你自己的權利。”
他冇有說“不感興趣”,而是直接點明本質,這是嬴子慕的權利。
作為受邀者,作為受益者,他們可以接受或拒絕邀請,但無權、也無必要去乾涉邀請誰。
邀請誰是十七的自由,他們不會插手,所以來的是誰都無所謂。
車內的氣氛,因為這兩句簡短卻分量十足的話,再次安靜下來,但這安靜中卻流淌著一種無需言說的理解與信任。
嬴子慕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阿父,秦王阿父,你們真好。”
嬴政笑著搖搖頭,咋覺得自家閨女有點傻呢,哎,算了,重新合上眼,彷彿剛纔的對話隻是途中的一個小小插曲。
秦王政也好笑的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不斷變幻的都市夜景。
嬴子慕透過後視鏡看了兩人一眼,明天絕對給阿父和秦王阿父一個大驚喜。
她可是都給了他們提問的機會的,是他們不想提前知道的,嘻嘻~
車子彙入成都璀璨的夜間車流,朝著酒店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