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慕一聽自家阿父這是鐵了心要把扶蘇大兄“發配”到後世來曆練,而且還是“一百塊生存一個月”的地獄難度。
那雙眼睛裡非但冇有絲毫同情,反而瞬間迸發出一種近乎灼熱的光芒。
嬴子慕立刻從自己的座位上一躍而起,像隻狡黠的小狐狸般,蹭到嬴政身邊的沙發空位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和按捺不住的“搞事”興奮。
“阿父!”嬴子慕聲音都帶著一絲激動的微顫,
“既然要讓大兄體驗生活,見識人心險惡,那……咱們要不要給他……上點難度?”
嬴子慕刻意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密謀什麼大事,眼神亮晶晶地望向嬴政,
“保證讓他這一個月,過得‘豐富多彩’,‘記憶深刻’,充分領悟到後世社會的‘溫暖’與‘善意’!”
嬴政原本沉靜如水的麵容上,聞言不禁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興味。
在後世相處這麼久,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十七女了,平日裡看著乖巧,但骨子裡那份屬於老秦人的“黑”與“損”,尤其是在麵對“有趣”事情時,可是半點不輸其先祖。
嬴政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說說。”
他倒要看看,這丫頭能想出什麼“磨礪”她長兄的法子。
得到阿父的首肯,嬴子慕立刻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般開始羅列她腦海中瞬間湧現的“魔鬼劇本”:
“首先,我們可以安排一名演技精湛的演員,扮演成楚楚可憐、孤立無援的‘大學生’。”嬴子慕繪聲繪色地描述,
“就在大兄揣著那珍貴的100塊,茫然走在街頭,思考生存大計的時候,讓這位‘大學生’適時地出現在他必經之路上,帶著哭腔訴說自己‘錢包被偷了或者手機冇電了’,身無分文,隻求好心人給幾塊錢坐車回家或者買個麪包充饑。
阿父您覺得,以大哥那悲天憫人、深受儒家‘仁愛’思想熏陶的性子,他會不會毫不猶豫地把剛到手的、賴以生存的100塊……至少分出去一部分,甚至可能全給了?”
嬴子慕眨眨眼,一臉“我賭他會上當”的表情。
嬴政麵無表情,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以扶蘇的性格,此計成功率極高。
他彷彿已經看到長子那帶著憐憫與決然,將救命錢遞給“可憐人”的場景。
“這還冇完呢!”嬴子慕繼續加碼,
“等大兄因為‘樂善好施’而陷入真正的經濟危機,開始急切地尋找工作時,我們可以安排人在他瀏覽招聘網站,或者看到街頭張貼的‘急招’小廣告時,‘恰好’提供一份‘日結500元’的‘倉庫管理員’或‘會展協助’工作。
工作輕鬆,日薪豐厚,對走投無路的大兄絕對是致命誘惑!但是——”
嬴子慕拖長了語調,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入職前,需要繳納‘服裝押金’或‘用工保證金’,不多,就50塊!您說,急於擺脫困境的大兄,會不會咬牙把這最後的保命錢交出去?
然後,當他懷著希望按照地址找到指定地點時,會發現那裡早已人去樓空,之前聯絡他的所有方式,也全部失效。”
嬴子慕兩手一攤,模擬著扶蘇可能遭遇的絕望。
坐在一旁沙發上上擺弄熊貓手辦的小嬴政,聽到這裡,驚訝地張大了小嘴巴,連手裡那個毛茸茸的熊貓玩偶“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都渾然不覺。
嬴政依舊沉默,但指節輕輕在沙發扶手上敲擊了一下,似乎在評估此計的效果。
“如果大兄運氣好,躲過了前兩劫,或者身上還剩點錢,”嬴子慕的“創意”源源不斷,
“那我們還可以安排一場‘街頭偶遇’。找一位看起來十分和善、演技爐火純青的老年演員,在大兄身邊‘恰到好處’地緩緩倒下,然後一口咬定是被大兄不小心撞到的,要求賠償醫藥費、營養費。
與此同時,周圍會迅速冒出幾個‘熱心路人’演員,他們不分青紅皂白,一起幫腔,對大兄進行語言圍攻和道德綁架,施加巨大的心理壓力。
阿父,您說麵對這種陣仗,不善言辭、恪守禮法的大兄,是會據理力爭,還是會迫於壓力,‘息事寧人’地賠償呢?”
嬴子慕彷彿已經看到了扶蘇百口莫辯、滿臉漲紅的窘迫模樣。
“這還不算最絕的,”嬴子慕越說越興奮,彷彿在策劃一場宏大的戲劇,
“我們可以讓大兄‘意外’地接到一通電話。對方由專業演員扮演,自稱是‘通訊管理局’或‘公安局’的工作人員,用非常嚴肅官方的語氣告知扶蘇,他的身份資訊已被不法分子盜用,涉嫌參與‘重大洗錢案件’,情況危急!
為了證明清白,保障資金安全,要求他立即將名下所有資金,也就是他辛苦省下的的錢或者賺到的錢,全部轉入指定的‘安全賬戶’進行覈查。
這種利用權威身份和恐慌心理的詐騙,對於習慣了朝廷詔令、對後世執法機構充滿敬畏又缺乏瞭解的大兄來說,殺傷力絕對是巨大的!”
嬴子慕幾乎能想象到扶蘇接到電話時,那副震驚、又試圖保持鎮定的複雜表情。
“當然,也不能總是打擊,”嬴子慕話鋒一轉,開始鋪設“溫情”陷阱,
“我們還可以安排一個‘長期線’。派一個人,在大兄獨自掙紮求生時,‘偶然’接近他,比如看他找什麼工作就跟著找同樣的,在工作上‘無私’地幫助他,下班後請他吃飯,與他稱兄道弟,用最快的速度獲取大兄的信任。
古語雲‘患難見真情’嘛,在異世他鄉孤立無援的大兄,很可能很快將此人引為知己。然後,關鍵來了!”
嬴子慕壓低聲音,如同密謀,“此人會突然以‘家人突發急病需要手術費’、‘生意遇到難關急需週轉’等令人難以拒絕的理由,向大兄開口借錢,並信誓旦旦承諾幾天內一定歸還。
您說,重情重義的大兄,會不會掏出他可能剛攢下的一點辛苦錢?然後……錢一到手,這位‘好朋友’就會立刻辭職,人間蒸發。”
這一計,攻心為上,旨在讓扶蘇體驗信任的崩塌。
“另外還有一些小‘彩蛋’,”嬴子慕補充道,
“比如安排大兄被熱情邀請參加一個免費的‘課程試聽’,體驗結束後,對方突然翻臉,以使用了昂貴產品、接受了高級服務為由,強行收取高額費用。
或者,讓他收到一條‘恭喜您中得百萬大獎’的簡訊,但領獎前需要先支付一筆不菲的‘個人所得稅’或‘保證金’……”
嬴子慕掰著的手指都快不夠用了,臉上洋溢著“我為大兄操碎了心”的“誠摯”光芒,繼續為嬴政講她想到的”法子“。
聽完的嬴政:“……”
嬴政聽完這一係列環環相扣、充分利用人性弱點、堪稱“後世防騙指南”的周密計劃,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深沉地看向身邊一臉“求表揚”的女兒:
“你大兄……得罪你了?”
這丫頭,怕是把她能想到的、聽說的、甚至可能自己都差點踩坑的後世騙術,全都給扶蘇安排上了。
這哪裡是曆練,分明是量身定做的“社會毒打”全集錦!
嬴子慕立刻挺直腰板,努力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為兄著想的表情:
“冇有!絕對冇有!阿父,我這是想幫您!想讓大兄更快、更深刻地成長起來!您想啊,在大秦,有您的威名庇護,誰真敢讓他見識這些齷齪伎倆?
隻有在後世,無人認識他,這些‘課程’才能原汁原味地呈現!這都是為了大兄好!”
嬴子慕說得擲地有聲,眼神“純潔”得不能再“純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