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慕她身邊那位與她容貌頗有幾分相似的陌生青年男子是誰,為何與嬴子慕如此相像?
這便要追溯到今日清晨了。
當嬴子慕睡眼惺忪地走出臥室,來到酒店套房的客廳時,意外地發現嬴政和小嬴政已經在了。
小嬴政正坐在沙發上,擺弄著昨日買的熊貓玩偶,而嬴政則端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熱氣嫋嫋的清茶,目光沉靜,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阿父,您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嬴子慕有些詫異。
今晚有世運會開幕式,阿父應該會在處理完上午的緊要政務後,臨近傍晚纔會過來啊。
此刻天色尚早,咋這時候過來了?
嬴政抬起眼簾,語氣平淡無波:“去用膳,給你留了一份。”
“哦,好的。”嬴子慕點點頭,心裡卻泛起一絲嘀咕。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阿父今日的氣場有些微妙,不像單純來吃個早餐那麼簡單。
嬴子慕按下疑惑,洗漱完後,拉開椅子坐下,享用起酒店送來的豐盛早餐。
用餐完畢,嬴子慕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這時,嬴政放下茶杯,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子慕,你拉人來後世,時限可否更靈活些?還是隻能固定十日?”
“可以調整的,阿父。您是想……來多久?”嬴子慕隱隱猜到了什麼。
“一個月,可否?”嬴政的目光直視著嬴子慕,帶著疑問。
“可以啊!”嬴子慕爽快應下。
彆說這一個月本就是係統允許的時間,就算再長些隻要能做到她會想辦法的。
誰能拒絕始皇大大提出的自己能做到的要求呢。
就在這時,那個隻有她能聽見的、略帶機械感的係統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語氣竟帶著幾分人性化的調侃:
「宿主,你居然這麼大方?本係統記得你不是很‘節儉’的嗎?‘節儉’到除了第一批受邀人員外,都把其他人的體驗時長直接砍到上限隻有十天了。」
「那是我阿父!親阿父!不行也得行!況且這一月時間本來就是可以的!」
嬴子慕頓了頓,忽然意識到不對,
「咦!等等,我不是用積分加載新的時空板塊了嗎?你不是要加載新的時空板塊嗎?怎麼冇進入休眠狀態?」
係統似乎“哼”了一聲:
「本係統隻是加載新的時空座標和基礎規則模塊,並非核心程式升級,無需進入休眠。
而且,宿主請你搞清楚,本係統是‘古代曆朝曆代直播係統’,就算你用天價積分加載出近代的時空板塊,那屬於擴展業務範圍,關我這個核心的、專注於古代時空的係統啥事啊!」
嬴子慕:「……好吧,你贏了。」
嬴子慕將注意力轉回現實,看向嬴政:“阿父,您是想讓誰過來待一個月?”
“扶蘇。”嬴政吐出兩個字。
“大兄啊……”嬴子慕眨了眨眼,想起之前係統升級後新增的福利條款,解釋道,
“阿父,其實如果是大兄的話,可以等到後世的國慶、中秋這類法定節假日再邀請他過來的。
我這一輩有直接血緣關係的兄弟姐妹,以及我的直係長輩們,都可以在節假日受邀來訪。
這是上次係統更新後新增的功能。如果現在就用一次性的邀請讓大兄過來一個月,那以後節假日他就不能憑藉親屬身份再過來了。
相比起來,還是節假日過來更劃算,後世的節假日還挺多的。”
嬴政聽完,卻搖了搖頭,語氣堅決:“無妨。還是讓你大兄現在過來。至於節假日,讓他留在大秦即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再者,讓他此次前來,並非是為了遊玩享樂。”
嬴子慕心裡咯噔一下,預感到接下來可能不是什麼輕鬆的安排。
隻聽嬴政繼續說道:“他來後,你給他一部手機,再加一百塊錢,讓他自己想辦法生存就行。”
“啊?!”嬴子慕這下是真的驚住了,
“阿父,您……您這是要把大兄丟到後世自生自滅一個月?就一百塊?!大兄他是又怎麼惹您生氣了嗎?”
她實在想不通,一向對長子要求嚴格但也不乏期許的阿父,怎麼會突然下這種“放養”甚至可以說是“流放”式的命令。
嬴政揉了揉眉心,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無奈與疲憊:
“非是生氣。是你大兄即使被貶這些年,有著長公子的身份和蒙恬護著,現在看問題還是過於天真理想,不諳世事艱險,人心詭譎。
朕之本意是讓他深入民間,體察民情,磨礪心性,以求成長。奈何……”
他歎了口氣,“奈何因天幕之故,朕之容貌,天下皆知。扶蘇相貌與朕頗為相似,無論他如何喬裝改扮,總會被有心人認出。
結果,他在民間這些時日,要麼遭遇認出他身份的刺客行刺,險象環生。要麼便是被認出身份的官吏士紳阿諛奉承,包圍恭維。
朕想讓他見識的真實民間,他想經曆的磨礪,全然未能達成。”
原來如此!嬴子慕恍然大悟。
阿父這是給大兄安排的“社會實踐課”徹底失敗了。
身份暴露,使得扶蘇要麼處於危險之中,要麼處於虛假的奉承之中,完全達不到深入基層、瞭解真實世界、鍛鍊獨立生存能力的目的。
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後世。
後世社會複雜,無人認識扶蘇,安全有基本保障(死不了),正好可以讓他真正獨立麵對生存問題,磨掉那份不食人間煙火的“天真”。
嬴政看向窗外後世繁華的街景,目光深邃:
“後世此地,律法嚴明,安保周全,至少性命無虞。且此地無人識得他扶蘇,無人知其身份。
朕要他在此,真正依靠自己,解決衣食住行,體會尋常百姓之生活,磨掉那份不切實際的天真。
一百塊,是給他一個起點,而非保障。是餓死街頭,還是能找到活路,全看他自身本事。”
嬴政原本隻是試探性地問問嬴子慕能否延長停留時間,冇想到還意外得知了“節假日可來”的便利,這讓他更堅定了想法——
以後節假日也可以讓其他的子女全過來體驗生活!
來後世玩?
想得美,全都得給他自己想辦法養活自己!
看在親生的份上,一部手機加一百塊最多了,不可能再多了。
嬴子慕看著自家阿父那副表情,忍不住為遠在秦朝的兄弟姐妹們默哀了一秒。
或許到時就是,你們的節日,我的節日,好像不一樣,小小資金大大壓力生呀生活難。
嬴子慕想了想,提出一個折中的建議:
“阿父,其實……那應該主要是大兄的化妝術不行。後世有非常厲害的化妝術教程,我可以給您找找,下載到平板裡您拿回去讓人學一下。
等學會了,再加上後世那些防水的化妝品,我保證,就算大兄站在熟人麵前,都未必能認出來。
那樣的話,在大秦民間曆練的目的或許就能達到了。那……還要讓大兄現在過來嗎?”
嬴政沉吟片刻,化妝術聽起來確實是個解決辦法,但宮人學習掌握需要時間,而且效果如何尚未可知。
他眼下就需要讓扶蘇儘快得到實質性的錘鍊。
“來。” 嬴政最終拍板,語氣斬釘截鐵。
宮裡的化妝術可以慢慢學,但扶蘇的“改造計劃”,刻不容緩。
他懷疑曆史上他的早亡有一部分絕對是被扶蘇給氣的。
看來阿父是鐵了心要讓大兄在後世接受這為期一月的“社會毒打”了。
嬴子慕心中為即將到來的長兄默哀了三秒鐘,但是又有點想搞事情的興奮是怎麼回事?
“好的,既然阿父決定了。那我現在就聯絡係統,邀請大兄?”
“可。”嬴政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