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橫跨深穀、穿梭於雲霧之間的鋼鐵巨索,以及懸掛其下、載著遊人悠然上下的密閉轎廂,在曆朝曆代引發了強烈的震撼。
春秋戰國
墨家弟子最為激動,激烈的討論其機械原理:“此物必是運用了滑輪組與平衡之術!妙啊!钜子,我等當潛心研究,未必不能造出!”
道家學者則撫掌輕笑:“此豈非暗合我逍遙遊之意?無待於舟車,乘天地之正,禦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後世之人,雖憑藉外物,亦近乎道矣。”
漢朝
未央宮中,一片寂靜。
文武百官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天幕上那沿著索道平穩滑行的纜車。
一位掌管工事的將作大匠終於忍不住出列,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陛下!此物……此物真乃巧奪天工!觀其鋼索粗壯,絕非凡鐵所能鑄就。固定於兩山之間的塔架,其基座必深嵌岩體,方能承受如此巨力與風擾!
還有那牽引之機關,竟能使重逾千斤之廂平穩運行於千仞深淵之上……這,這已非‘奇技淫巧’四字可以概括,此乃……此乃馭物之力,近乎於道啊!”
他身邊另一位精通算學的官員也喃喃道:“其索道之弧度,坡度之計算,載重之分配……每一步都需無比精密的算學支撐。後世之算學之道,竟已精深如斯?”
龍椅上,帝王的目光深邃。
他看到的,不僅僅是交通工具的便利。
“若以此法,於蜀道艱險之處架設,則天塹可變通途,糧草兵馬轉運之速,何止倍增?於邊防要塞之間構建,則瞭望、協防、補給之效率,又將提升幾何?”
唐朝
長安城內,市井坊間,議論紛紛。
酒肆中,有豪邁的文人擊節讚歎:“妙哉!昔日太白先生夢遊天姥,尚需‘腳著謝公屐,身登青雲梯’,方得‘半壁見海日,空中聞天雞’。
而今後世凡人,竟可安坐廂中,談笑間便已‘一覽眾山小’!此非仙術,卻勝似仙術!當浮一大白!”
也有士子沉思:“此物一出,則名山大川,再非隱士高人所獨享。尋常百姓,婦孺老幼,皆可登臨絕頂,觀天地之壯闊。這‘行萬裡路’之易,必將深刻改變後世之民眼界與心胸。”
宋朝
汴京禦街,勾欄瓦舍間,商賈們的眼睛最是雪亮。
“了不得!了不得!”一位經營貨棧的大商人拍著大腿,
“這纜車若是用來轉運貨物,尤其是在兩山之間、江河兩岸,能省下多少腳力錢、舟船費?而且風雨無阻,速度恒定!若能在各大商路要衝廣設此物,這……這簡直是點石成金之術啊!”
另一位則想得更遠:“何止貨運!諸位請看,那泰山之上,既有纜車,則山頂旅店、酒肆、貨攤必然興盛。
此物一端,繫著的是滾滾財源!後世之人,竟將這天險化作了生財之道,這份心思,吾等遠遠不及!”
一些務實的地方官員則在思考民生應用:“若能在一些偏僻險峻、交通不便的村落與外界之間,架設小型的此類設施,用於運送急用藥材、傳遞緊要文書,甚至救助危重病人,豈不是活人無數之善政?”
深閨之中,那些通過天幕早已見識過後世女子風采的女郎們,此刻更是心潮澎湃。
一位千金對侍女感歎:“你看那天幕之中,與男子同乘一廂、指點江山的女子何其坦然!她們無需顧忌‘男女授受不親’,隻因在那後世,女子亦可憑自身能力立足。能如此自由地徜徉於天地之間,真乃我輩不敢想之幸事。”
明朝
紫禁城內,君臣議事之餘,亦在討論天幕奇景。
一位將軍目光灼灼:“陛下,此物於軍旅之事,大有可為!無論是奇兵突襲,跨越險隘,還是於高處設立此種‘移動望樓’,監察敵情,皆能收出其不意之效。若能仿製,我大明邊軍如虎添翼!”
深受理學影響的官員則態度複雜:“此物確為鬼斧神工,然則,輕易登天,是否褻瀆山嶽神靈?且人人皆可輕易登頂,是否會失了對天地、對聖山的敬畏之心?”
但即便是他們,也無法否認那鋼鐵纜車所展現出的、足以令鬼神驚泣的磅礴力量。
更多的中下層官吏和讀書人,則在經曆了最初的震驚後,開始對實學、對技術有了空前的渴求,。
“《天工開物》所載,已是凡間技藝之精華,然與後世相比,猶如螢火之於皓月。”
一位縣學生員感慨,“其所依仗者,乃格物之精深,算學之縝密,材料之堅韌。我輩若隻知空談性理,鄙薄技藝,則永難企及後世之項背。”
清朝
茶館裡,各色人等議論紛紛。
一位留著辮子的老學究捋著鬍鬚,一臉凝重:“體統何在?體統何在啊!泰山乃五嶽之尊,帝王封禪之聖地,豈容此等鐵器繩索褻瀆?不成體統!”
旁邊跑江湖的商販卻不以為然:“老爺子,您這話說的,多方便啊!咱們走南闖北的,要是有這玩意兒,過那險峻的蜀道、太行山,得省多少事,少遇多少山匪啊!”
對於廣大平民百姓而言,最初的震撼過後,纜車帶來的更多是樸素的驚歎和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憧憬。
“乖乖!坐在盒子裡就能飛上山!這怕是隻有神仙才能享用的福氣吧?”田間老農拄著鋤頭,看得目瞪口呆。
“爹,你看清楚,那不是神仙,那是跟咱們一樣的後世普通人!”旁邊的兒子糾正道,眼中充滿了嚮往,
“要是咱們這兒也有這玩意兒,以後進城賣糧,就不用翻那累死人的老鷹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