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
當嬴子慕一行人站在泰山之巔,迎著凜冽的寒風等待日出,當那麵鮮豔的五星紅旗在晨曦中獵獵展開,
當那一聲聲“我們生在國旗下,長在春風裡……”的呐喊響徹雲霄時,
橫跨數千年的曆朝曆代,無數雙眼睛正通過天幕,凝視著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儘管他們早已知道後世是一個冇有皇帝、主張人人平等的新時代,但眼前的景象,依然在他們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鴉雀無聲。
帝王將相們看著天幕上那萬民一心、自發呐喊的場景,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引以為傲的“萬國來朝”、“河清海晏”,似乎在這股由內而外迸發出的、近乎信仰般的凝聚力麵前,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後世的“國”,似乎並非繫於一人一姓,而是與每一個平凡的個體血脈相連。
那種“國家有力量,人民有信仰”的宣言,讓他們在震驚之餘,也不得不深思。
冇有三跪九叩,冇有山呼萬歲,但那麵旗幟升起時,萬人目光中的虔誠與熱忱,比任何頂禮膜拜都更加撼動人心。
那響徹雲霄的呼喊,並非歌頌某位聖主明君,而是對腳下土地、對自身所屬的“華夏”共同體的強烈認同與扞衛。
有宿儒撫案長歎:“禮失求諸野乎?不,此非古禮,乃新義也!‘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孟子之言,竟在後世以此種方式呈現乎?”
他們開始激烈地辯論,這後世之“國”與“民”的關係,這超越了宗族、地域的龐大認同感,究竟是如何形成並維繫得如此牢固的。
市井街巷的普通百姓,他們或許不能完全理解那些口號的全部含義,但他們看得懂那些後世之人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和自豪,聽得懂那聲音裡的團結與力量。
茶館酒肆裡,人們議論紛紛:“瞧瞧人家後世,爬個山都這麼有氣勢!”
“那旗子真鮮亮!大夥兒心真齊!”
“‘扞衛盛世’……咱們要是也能過上那樣的太平日子該多好。”
一種對安定、繁榮、有尊嚴生活的樸素嚮往,在天幕的催化下,在許多普通人心中悄然滋長。
深宮之中,那些掌握著至高權柄的帝皇,他們沉默地看著,神色最為複雜。
天幕上的景象,既是對他們統治方式的一種無聲質疑,也展示了一種他們難以理解、更難以掌控的力量。
那麵旗幟所象征的秩序,那萬眾一心的呐喊所代表的力量,都與他們賴以維持統治的“君權神授”、“等級森嚴”格格不入。
有人在警惕,有人在思索,也有人在那磅礴的日出與呐喊中,感受到了一絲屬於曆史洪流的、不可阻擋的趨勢。
現代這邊
【嬴子慕一行人隨著人流來到了泰山桃花源索道的乘坐點。
隻見粗壯的鋼纜橫跨山澗,連接著雲霧繚繞的山下,一個個能容納八人的封閉式纜車轎廂正沿著鋼纜緩緩運行。
“此物……便是纜車?”
秦王政仰頭望著那在高空滑行的轎廂,眉頭微蹙,“僅憑此鐵索懸吊,可行否?”
這景象對他而言,確實有些超乎想象。
“安全的,阿父,放心!”嬴子慕趕緊解釋,
“這鋼纜比碗口還粗呢,而且有很複雜的機械繫統保證運行,很穩當的!”
輪到他們上車時,工作人員熟練地打開轎廂門。
小嬴政看著腳下那似乎懸空的門檻,又探頭看了看車廂與站台之間那一道縫隙下方深不見底的山穀,
小手立刻死死攥住了嬴政的衣角,小臉上寫滿了緊張:“大政……”
嬴政麵色不變,一把將小傢夥抱了起來,沉穩地邁步踏入轎廂。
秦王政也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
嬴子慕最後一個上來,廂門“哢噠”一聲關上,輕微的失重感傳來,纜車開始緩緩滑出站台。
起初的移動還算平穩,但當纜車徹底離開站台,完全懸空於兩山之間時,那種視覺衝擊力是巨大的。
腳下是深邃的山穀,樹冠變得如同微縮的模型,遠處的山巒和蜿蜒的盤道儘收眼底。
“嗡……”纜車運行的聲音和窗外呼嘯的山風交織在一起。
嬴政和秦王政不約而同地抓住了車廂內的扶手,指節微微用力。
兩位見慣了大場麵的君王,此刻麵對這種懸空高處的體驗,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嬴政抱著小嬴政的手臂也更緊了些,小傢夥直接把臉埋進了他肩頭,不敢往下看。
“哇!我們飛起來啦!”嬴子慕為了緩解緊張氣氛,故意誇張地歡呼著,她指著窗外,
“阿父你們快看!下麵就是昨天我們爬上來的十八盤!現在看著是不是覺得特彆有成就感?”
秦王政聞言望去,當他看到那如同天梯般垂直懸掛的十八盤就在自己腳下緩緩移動時,縱然心誌堅毅,眼中也難免掠過一絲驚悸。
他沉聲道:“此物觀險峻之景,確比雙足更為……透徹。”
意思是,這視角看險峻山勢,比用腳爬體會得更“深刻”。
就在這時,纜車運行到一處節點,突然輕微地加速並晃動了一下!
“啊!”這下連嬴子慕都冇忍住低呼了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旁邊嬴政的胳膊。
嬴政的身體也瞬間繃緊,但他依舊穩坐如山,隻是眼眸有點揶揄的掃了女兒一眼:“方纔不是還說,很穩當的?”
嬴子慕:“……”打臉來得太快。
好在晃動很快平息。
纜車繼續在雲霧間穿行,時而陽光明媚,將山景照得清晰無比。
時而鑽入薄霧,窗外白茫茫一片,彷彿行駛在雲端仙境。
這種奇妙的體驗,漸漸讓最初的緊張化為了驚歎。
“後世工匠之巧思,竟至於斯。”嬴政望著窗外掠過的景象,終於感慨了一句。
能讓人如此輕鬆地飛躍天塹,俯瞰群山,這種能力,在他那個時代是無法想象的。
秦王政則更關注技術本身:“此纜車,可載重幾何?一日可運送多少人馬?”
他腦海裡總是不自覺地想到軍事與運輸方麵。
“這個……具體載重我不太清楚,但運送遊客效率是很高的,阿父你等下可以百度查一下。”
嬴子慕趕緊把話題拉回來,“咱們安心看風景就好!”
大約十幾分鐘後,纜車平穩地抵達了下站。
當轎廂門再次打開,腳踏上堅實的地麵時,連嬴政都不易察覺地輕輕舒了一口氣。
小嬴政這纔敢把腦袋抬起來,小臉恢複了血色,甚至帶著點意猶未儘:“十七……我們……我們再飛一次好不好?”
嬴子慕哭笑不得地捏了捏他的小臉:“小阿父,咱們還是先去拯救一下我的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