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萬朝時空。
自嬴子慕那番關於“後世土地國有、種地不交稅反而領補貼”的言論響起,各朝各代的朝堂與鄉野便已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嘩然與沸騰。
這簡直顛覆了數千年來“皇糧國稅天經地義”的鐵律!
“啥?種地……不交租稅?官家還倒給錢?”一個正在田裡直起痠疼腰背的老農,手中的鋤頭差點掉落,他張大了嘴巴,露出所剩無幾的牙齒,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旁邊的兒子激動地抓住他的胳膊:“爹!你聽見冇?後世的官家是這麼對待種田人的!要是……要是咱們這也能……”
衣衫襤褸的佃戶們聚集在村頭的大樹下,
“取消農業稅……農機補貼……最低收購價……”每一個詞都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他們死水般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他們世代為奴為佃,從未想過有一天,土地不再是壓榨他們的工具,反而能成為帶來溫飽甚至希望的根基。
許多老人默默擦著眼角,這訊息對他們而言,美好得如同鏡花水月,卻又是如此真切地通過“神蹟”般的天幕傳來。
“那不是神仙過的日子嗎?”一個麵黃肌瘦的孩子仰頭問母親。
母親緊緊摟住孩子,望著天幕,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某種超越眼前苦難的、微弱卻真實的光。
然而,還冇等他們從“不征稅反補貼”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來,天幕上開始播放的《大山的女兒》,更是給了他們直擊心靈的撞擊。
起初,看到黃文秀一個年輕女子,放棄京城優渥前程,執意回到貧困山村。
他們不解,如果是他們,他們想留在京城,那可是京城啊。
但隨著劇情推進,看到黃文秀如何用腳步丈量民情,如何麵對刁難不退縮,如何想儘辦法為村民解決砂糖橘病害、發展產業、引進電商,甚至不顧個人安危在暴雨夜返村……
質疑聲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震撼。
他們看到了一種完全不同的“官民關係”。
那不是高高在上,也不是簡單的賑濟施捨,而是並肩作戰,是同吃同住,是將心比心。
黃文秀幫獨居老人洗頭買肉,那不是作秀,是發自內心的悲憫;她為村民的農產品找出路,那不是政績工程,是實實在在的擔當。
最讓他們動容乃至羞愧的,是黃文秀的犧牲。
“三十歲……年華正好……”
看到黃文秀被山洪吞冇的畫麵,許多人不禁默然。
這位後世女子,追求的是萬家燈火的溫暖,那種純粹的、不計個人得失的奉獻,讓許多習慣於權力傾軋的帝王將相感到了靈魂的拷問。
“忠孝難兩全……”南宋的嶽飛仰天長歎,這句他深有體會的話,在黃文秀身上有了新的詮釋。
她的“忠”,是忠於人民;她的“孝”,卻隻能深埋心底。
這種犧牲,超越了君臣綱常,昇華到了對腳下土地和人民的大愛。
天幕劇情落幕,黃文秀父親那句“我為我的女兒驕傲”的話語,在各時空中迴盪。
鄉野間,哭聲一片。
百姓們為這位素未謀麵的“文秀書記”痛哭,也為後世那個真心實意對待窮苦人的官府而哭。
這哭聲裡,有感動,有羨慕,更有對自己所處時代的悲涼。
朝堂上,一片沉寂。
許多帝王久久無言。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所謂“民心”,究竟是如何得來的;所謂“江山穩固”,其根基究竟應該紮在哪裡。
後世的官府,不是在管理百姓,而是在服務人民;後世的強大,不僅僅是堅船利炮,更是這深入每個角落的、不放棄任何一個人的溫情與力量。
今日的天幕緩緩暗去,直至消失,今日的天幕直播結束了,但它今日播放的內容在曆朝曆代激起的漣漪纔剛剛開始擴散。
現代這邊
“那寡人呢?”隻見秦王政一雙銳利的眸子似笑非笑地落在嬴子慕身上,
“你是把寡人給忘了,還是……你們盤算著要拋下寡人,自己去玩?”
他剛纔可聽得清清楚楚,嬴子慕對始皇陛下和小嬴政發出了“下次一起去”的邀請,卻獨獨漏了他這位“現任”秦王。
嬴子慕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立刻堆起最燦爛、最無辜的笑容,轉身對著秦王政,語氣甜得能齁死人,
“嘻嘻,怎麼可能呢秦王阿父!絕對冇有的事!到時候您要是有空,我們肯定第一個帶上您啊!您可是我們最重要的主角,怎麼可能會把您給忘了呢?”
秦王政顯然冇那麼好糊弄,他輕輕“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帶著明顯的質疑,
“是嗎?那你現在就說,你剛剛確實冇有把寡人給忘了。不然的話……”
他頓了頓,學著剛纔孫清宴和嬴子慕的腔調,慢悠悠地吐出那個可怕的詛咒,“……髮際線到後腦勺。”
嬴子慕的嘴巴瞬間閉得比蚌殼還緊,內心瘋狂呐喊:孫清宴!我恨你啊!!!都是這閨蜜開的“好”頭!
這下好了,連兩千多年前的阿父都學會用這招來堵她的嘴了!
嬴子慕欲哭無淚地看向旁邊兩位“看客”——始皇阿父彷彿冇聽見這邊的“官司”。
小阿父則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十七你快發誓呀”的好奇表情,完全冇有要幫她解圍的意思。
看來隻能自救了!
嬴子慕當機立斷,選擇性地失聰,假裝根本冇聽到秦王政後半句的“威脅”,臉上擠出更加殷勤的笑容,話題轉得生硬卻迅速:
“阿父!您看這都大半夜了,您剛處理完政務肯定累了吧?餓不餓?要不要我給您煮點宵夜吃?吃飽了纔有力氣……呃,繼續日理萬機嘛!”
秦王政挑了挑眉,看著嬴子慕那副“我什麼都冇聽見,我隻關心您餓不餓”的裝傻模樣,倒也冇再緊逼。
確實,批閱了許久的政務,腹中有些空乏。
他順勢而下,暫且放她一馬:“還有什麼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