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個多小時前。
西安鹹陽國際機場的喧囂被甩在身後,專車平穩地駛向市區。
車窗外的景象逐漸從機場高速的綠化帶過渡到高樓和寬闊的馬路,曆史的厚重與現代的活力在這座古城並存。
嬴子慕坐在副駕,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她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三位祖宗,嬴政依舊麵沉如水,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街景,也不知是不是在觀察這座千年古都的變化。
嬴稷抱著小嬴政,爺孫倆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外麵,尤其是看到仿古建築和現代建築的融合,眼中都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嗯,風格相當“獨特”的酒店門口。
酒店名字倒是中規中矩——“秦風大酒店”,但那門臉的設計,怎麼說呢,帶著一股用力過猛的仿古氣息,巨大的仿青銅器紋飾浮雕牆,門口還立著兩個比例不太協調的、漆色鮮豔的秦卒塑像(我編的,實在在網上冇找到酒店門口的視頻,我就自己編了)。
“到了到了!”嬴子慕率先跳下車,語氣輕快得有點刻意,“咱們先辦入住,放好東西,然後就去吃飯!地道的羊肉泡饃安排上!”
嬴政下車,高大的身影在酒店門口那兩個“鮮豔”的秦卒塑像旁一站,頓時顯得那兩個塑像有點……滑稽。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掃了一眼那浮誇的門麵,冇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寫著“後世審美,不敢苟同”。
嬴稷抱著小嬴政也下了車,老人家倒是淡定,隻是捋著鬍鬚,含蓄地評價了一句:“嗯…頗有…秦地風貌。”
隻是那“風貌”二字,怎麼聽都帶著點意味深長。
一行人走進大堂。空調冷氣開得很足,驅散了外麵的燥熱。
大堂裝修倒是正常多了,寬敞明亮,帶著點商務風。
嬴子慕快步走到前台,掏出身份證:“你好,預訂了房間,姓嬴。”
前台小姐姐訓練有素,笑容甜美:“好的嬴女士,請稍等……嗯,查到了,您預訂了一間……”
她看了看電腦螢幕,又抬頭看了看嬴子慕身後兩位風格迥異但氣場都不弱的男士,外加一個萌娃,臉上職業化的笑容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卡頓,“……一間主題行政套房一晚?”
“一間?”站在後麵的嬴稷聞言,銀白的眉毛詫異地挑了起來。
他看看嬴政,又看看嬴子慕,眼神裡充滿了“你們後世人都這麼擠著住?”的困惑。
他以為至少要兩間纔夠。
嬴政也瞥了嬴子慕一眼,眼神帶著詢問。
他雖然習慣了帝王獨居,但也知道後世酒店房間寬敞,一間套房住幾個人問題不大,隻是有點意外隻訂了一間。
“啊,對,一間套房,夠住的夠住的!”
嬴子慕連忙點頭,笑容燦爛得有點晃眼,“套房很大的!放心!大的能放下好多‘人’的。”
前台小姐姐很快辦好了手續,將房卡遞給嬴子慕:“嬴女士,您的房間在頂層,。這是您的房卡,電梯在那邊,祝您入住愉快。”
“謝謝!”嬴子慕接過房卡,轉身招呼,“走走走,上樓放行李!”
電梯平穩上升,電梯門“叮”一聲打開,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安靜無聲。
找到房間,嬴子慕刷開房門,率先走了進去,熱情洋溢地招呼:“來來來,看看咱們今晚的主題!”
嬴稷抱著小嬴政,嬴政隨後,三人邁步走了進去。
然後——
時間彷彿凝固了。
空氣瞬間安靜得隻剩下嬴子慕的呼吸聲。
嬴稷臉上的和煦笑容僵住了,那雙曆儘滄桑、看透世事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看到了什麼?”的錯愕與茫然。
嬴政的腳步在踏入房間的瞬間就釘在了原地。
他那張一路上都維持著平靜的帝王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黑得能滴出水來。
深邃的眼眸先是難以置信地掃視了一圈,隨即瞳孔猛地收縮,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直直射向旁邊一臉“期待”的嬴子慕!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瞬間泛白,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那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得嚇人。
小嬴政在嬴稷懷裡,也張大了小嘴巴,粉嘟嘟的小臉上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震驚和迷惑。
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小腦袋瓜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超越了他認知極限的景象。
這間行政套房,入目所及,全是——兵馬俑!
不是壁畫,不是裝飾畫,是立體的、等比例縮放的、或者直接就是仿製品的——兵馬俑!
門後立著幾個等比例複製的秦俑,身披甲冑,手持兵器,如同守衛帝陵的士兵驟然現身。
他們表情各異或肅穆凝眉,或怒目圓睜,彷彿下一秒便要活轉過來。
昏暗燈光下,陶土質感與冷兵器光澤交織,壓迫感撲麵而來。
客廳這邊,戰馬俑昂首立於沙發旁,弓弩與鍘刀道具斜倚牆角,牆麵鑲嵌著半身俑,似正破壁而出。
贏稷:……不是,房間放鍘刀認真的嗎?
最令人瞠目的是沙發背景牆,十餘個秦俑首層疊排列,空洞的眼眶直射客廳中央,而一盞以俑首為燈座的檯燈,在夜色中投下搖曳光影,仿若幽靈低語。
嬴政跟嬴稷帶著一絲僥倖檢視兩間臥室,結果臥室更是今人眼前一黑。
一間臥室床頭矗立四尊完整俑像,身披殘甲,斷臂猶存,床尾還對著一排兵馬俑。
抬頭時直麵貼滿頂部的兵馬俑巨幅海報,數十雙眼睛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贏稷感覺床底有東西,一掀開床單,那張看起來柔軟舒適的大床底下……床底邊緣,竟然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幾十個、甚至上百個拳頭大小的、袖珍版兵馬俑!它們排著整齊的隊列,如同微縮的軍團,在床底的陰影裡“埋伏”著。
另外一間臥室,是五個兵俑持戟直麵床鋪,居中者身係紅綢肚兜,荒誕中透出詭異。
窗簾後藏半截俑身,僅露胸膛以上,頸部斷裂處與牆體融合,像是時空錯位中的“穿越失敗者”。
拉開床頭櫃,內置微型俑陣,二十餘尊10厘米高陶俑列隊站立,櫃內鏡麵反射形成無限延伸的視覺效果。
嬴政拉了一下窗簾,好傢夥,陽台也全是兵馬俑。
出了臥室的嬴稷想,總不能連衛生間也有吧,往旁邊敞開的衛生間門看了一眼。
這一眼,差點讓老人家一口氣冇上來。
馬桶正對麵,一左一右,又站著兩個!
它們麵無表情地“注視”著使用者,彷彿在監督每一個流程。
贏稷:……這洗手間也不是非上不可。
洗漱台檯麵由四尊跪姿俑以背托舉,鏡框兩側嵌彩繪俑頭,青花瓷紋與陶土色形成詭異混搭。
淋浴區最絕的來了!牆麵紅綠彩繪的“沐浴俑”雙目反光,手持陶罐作傾倒狀,花灑水流恰似罐中瀉下。
不是,被這麼盯著誰能脫衣服洗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