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慕在一旁看得差點憋出內傷,她強忍著笑意,趕緊對空乘說:“謝謝,麻煩再給我一杯溫水,一杯綠茶。”
她指了指閉目養神的嬴政和看安全卡片的嬴稷。
空乘笑著應下,很快將溫水和綠茶分彆放在嬴政和嬴稷麵前的小桌板上。
嬴稷從安全卡片上抬起頭,對著空乘和藹地點點頭:“有勞了。”
聲音溫和,自帶一股長者的風範。空乘忙說“不客氣”,推著車繼續前行。
嬴政依舊閉著眼,彷彿睡著了,隻是當那杯溫水放在他麵前時,他睜開眼睛對空成點了點頭。
飛機平穩地飛行在萬米高空,窗外是永恒不變的湛藍和蓬鬆的雲海。
小嬴政在最初的興奮和果汁的滿足後,終於顯露出一絲長途旅行的倦意。
他靠在座椅裡,小腦袋一點一點。嬴稷見狀,放下手中的安全卡片,輕輕將小傢夥抱到自己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小嬴政在曾祖父溫暖而帶著淡淡檀香的懷抱裡蹭了蹭,很快便沉沉睡去,發出均勻細小的呼吸聲。
嬴稷低頭看著懷裡睡得香甜的小曾孫,輕輕拍著小傢夥的背,自己也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起來。
機艙內燈光調暗,大部分旅客也都在休息或安靜地看著座椅前方的娛樂螢幕。
嬴子慕也感到有些睏倦,打了個哈欠,準備小憩片刻。
然而,她旁邊的座位上,看似最平靜的嬴政,內心卻遠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安寧。
時間在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中緩緩流逝。
窗外的光線漸漸發生變化,從純粹的高空湛藍,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溫暖的橙紅色。
雲海也被鍍上了金邊,預示著旅程即將抵達終點。
廣播裡再次響起機長平穩的聲音,提醒乘客飛機即將開始下降,請繫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調直座椅靠背,洗手間即將停止使用。
機艙內燈光重新亮起,細微的騷動聲響起。
嬴稷緩緩睜開眼,低頭看了看懷裡依舊睡得香甜的小嬴政,動作輕柔地幫他整理了一下蹭歪的衣領。
小傢夥被廣播聲和光線變化驚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小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和懵懂。
“嗯?曾大父……”他含糊地嘟囔著,小手揉了揉眼睛。
“醒了?快到了。”嬴稷慈愛地拍拍他的小腦袋。
嬴政也睜開了眼,眼神在瞬間的迷濛後立刻恢複了慣有的清明和銳利,他麵無表情地伸手,利落地將小桌板收起,哢噠一聲扣好,又將座椅靠背調直,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刻板的標準感。
嬴子慕也醒了,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趕緊再次提醒:“都注意了,待會兒飛機下降,耳朵可能會不舒服,跟起飛時一樣。口香糖嚼一下!吞嚥動作做一下哈!”
她一邊說,一邊自己先拆了一片口香糖塞進嘴裡。
嬴稷從善如流,繼續不緊不慢地動著。
小嬴政也清醒了大半,坐回自己的位置,扣上安全帶,學著嬴子慕的樣子,從嬴稷手裡接過一片新的口香糖,努力地嚼著,小腮幫子鼓鼓囊囊。
飛機開始明顯地降低高度,穿過雲層時帶來輕微的顛簸。
失重感和耳膜受壓的悶堵感再次襲來,比起飛時似乎更強烈一些。
飛機持續下降,窗外不再是單調的雲海,開始清晰地出現大地的輪廓。
阡陌縱橫的田野、蜿蜒如帶的河流、如同火柴盒般排列的城鎮,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一種俯視蒼茫大地的壯闊感油然而生。
小嬴政的不適感在嬴稷和嬴政的安撫和不斷的吞嚥動作下緩解了不少,他的注意力再次被窗外飛速變換的景象吸引。
看著那些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房屋、道路、車輛,他小嘴微張,發出驚歎:“好小……像、像沙盤!”
他曾在手機上看到過沙盤模型,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聯想起來。
嬴稷也專注地看著窗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這片土地。
關中平原的遼闊地貌在下降的飛機下逐漸展現出全貌。
那連綿的山脈走勢,那河流的分佈,隱隱與他記憶中秦地的輿圖產生著某種重疊與偏差。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彷彿在勾勒著某種無形的戰略沙盤。
嬴政也看著窗外,當飛機的航線掠過一片地勢較高、植被覆蓋良好的區域時,他的目光驟然一凝。
那是一片被精心規劃過的巨大陵區,鬱鬱蔥蔥的林木環繞之中,一個巨大的人工封土堆如同沉睡的巨獸,安靜地匍匐在大地之上。
那就是驪山!那就是……他的陵寢所在!
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和高空的阻隔,他依然能感受到那封土堆下蘊含的、屬於他的龐大帝國。
有一種一絲難以言喻的、時空錯位的悲愴。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飛機對準跑道,高度急劇降低,強烈的推背感再次襲來,伴隨著引擎巨大的反推轟鳴聲。
小嬴政這次冇有害怕,反而因為窗外急速放大的地麵景象而有點興奮。
終於,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輪胎摩擦跑道的震顫感,龐大的機身穩穩地接觸到了西安鹹陽國際機場的跑道,開始高速滑行,速度逐漸減緩。
飛機緩緩滑入指定的停機位,廊橋慢慢靠攏過來。機艙內響起瞭解開安全帶的提示音。
嬴政第一時間解開了安全帶卡扣,動作乾脆利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略顯狹窄的機艙過道裡投下壓迫感十足的影子。
他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透過舷窗,望向廊橋連接處外那屬於西安的天空,
他要去看看,親自去看看,那被後世之手拂去千年塵埃的、屬於他的地下帝國,如今究竟是何等模樣。
嬴稷抱著已經精神抖擻、躍躍欲試想要自己走路的小嬴政也站了起來。
小傢夥仰著小臉,看著嬴政挺直的背影,似乎感受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氛,也下意識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
嬴子慕看著這三位祖宗,她認命地拎起隨身的包,招呼道:“走吧,下飛機。”
艙門打開,帶著北方六月正午特有的、乾燥而灼熱的空氣,猛地湧入涼爽的機艙。
到達入住的酒店,看到酒店房間的佈置,嬴稷和嬴政一臉黑線加錯愕的看著嬴子慕。
認真的?不是,誰家住這種房間啊,是哪個奇葩想出來的?
嬴政死死的捏緊拳頭,後槽牙都磨的咯吱咯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