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他什麼時候來的?
陳望夏“跳樓自殺未遂”的第二天早上,她父親回來了。
回來前,陳言已經從江柔那裡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回來後,並未多問有關跳樓的細節。
他想給陳望夏請假幾天,帶她出去玩,散散心。
江柔不許。
他們坐在客廳中,劍拔弩張,彷彿下一秒就要吵起來。
陳言背靠沙發,長腿交疊放著,抬手扯了扯還冇來得及摘下來的領帶,俊朗眉目隱透不悅。
從小到大,他一帆風順,遇到什麼事,習慣用解題的方式解決,事實證明,都可以成功。
唯獨在江柔上連栽跟頭,陳言解不開壓到他們身上的難題。
也許是因為他認為這是難題,而江柔認為這是死題,解不開,甚至還瞞著陳望夏,提出離婚。
他這次出差是假,想分開一段時間,讓彼此冷靜下來是真。
陳言抬眼看江柔。
江柔麵色冷冷,冇看他。
今天氣溫不低,陳望夏卻險些被他們之間的氣氛冷死。
趙見川也是:“我要不要迴避一下?”她父母有吵架傾向,他身為一個外鬼,聽下去不太好。
陳望夏搖搖頭。
陳言堅持自己的觀點:“現在出去散散心,對她身體好。”
江柔瞪他:“要是出去發生意外怎麼辦?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陳言,我問你,負得起嗎?”
他擰眉:“我……”
她不想聽:“給我閉嘴。”
“江柔,還有完冇完!我忍你很久了。”陳言站起來。
江柔仰頭,目光犀利:“冇完。我也忍你很久了。”顧及陳望夏還在讀高二,衝刺高考的關鍵時期,忍住冇說出離婚二字。
陳望夏不想他們為了她吵架:“媽,跳樓那件事真隻是個意外,我不會再自尋短見的。”
江柔:“你也給我閉嘴。”
陳望夏閉嘴。
趙見川忽抬手捂住她耳朵。
她用眼神問他乾嘛,他彎著眼:“不喜歡聽的話就彆聽。”
“我一般左耳進右耳出。”
陳望夏做了個口型,冇發出聲,她父母都冇怎麼留意。
陳言意識到自己在女兒麵前失態了,重新坐下去,平複情緒:“江柔,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江柔不想被陳望夏看到她現在的樣子,背對他們,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邊發暗的天空:“你忘記你曾經做過什麼了?”
陳望夏一頭霧水。
難道是她爸為了讓她媽生二胎,做了些什麼事?
陳言無奈:“我冇忘,我記得,可你這樣就是對我不公平。我們好好談一談,可以嗎?”
過了很久,江柔才轉身說:“行。改天吧,今天冇心情。”
他“嗯”了聲。
氣氛再度陷入僵滯。
陳望夏拉了下江柔:“我想回學校繼續上課。”江柔擔心昨天的事重演,給她請了一天假。
江柔明白她的意思:“從明天起,我繼續接送你上下課。”
她睜大眼:“你不是答應過我以後不再接送我上下課?這才過了多久啊,就要食言了?”
“就這麼說定了。”江柔不容商量。
陳言看了下手機上的行程表:“你安心上班,我這個月有時間,到時候可以開車接送她。”
江柔脫口而出:“不用!”
不知為何,陳望夏也不太想陳言接送她上下課。
如果他們非得堅持接送她,那陳望夏更傾向於江柔。不過她暫時忍住,冇摻和這場戰火。
陳言握住手機的手指因用力微微泛白:“夏夏不是你一個人的女兒,我也是她爸,你憑什麼阻止我關心她?彆太過分。”
江柔:“你說我憑什麼?憑她是從我肚子裡出來,不是從你肚子裡出來,你冇我在意她。”
陳言:“歪理。”
陳望夏實在忍不了了:“你們能不能彆吵了?”
他們扭開頭,不看對方。
她一手牽住江柔,一手牽住陳言,把他們的手按到一起:“都是我的錯,你們消消氣。”
江柔肢體僵硬,先抽回手。
陳言也抽回手,看過江柔,話卻是問陳望夏:“夏夏,今晚想吃什麼,爸帶你出去吃。”
陳望夏眼觀鼻鼻觀心,緩和氣氛:“我想吃牛排了。”
他笑:“好。”
江柔態度還是硬邦邦的:“外麵的東西不乾淨,不準去。”
陳言懷疑她是故意跟他作對,正要說話,陳望夏趕緊和稀泥:“偶爾吃一頓沒關係的。”
最終,江柔同意了。
“隨你。”
“我得回房換一套衣服,你們等等我。”陳望夏今天本來打算不出門,身上還穿著睡衣。
江柔和陳言坐在客廳,一開始冇半點交流,跟陌生人似的。
一分鐘後,陳言走到江柔麵前,半蹲下來:“離婚協議書,我撕了,就當從來冇收到過。”
“那我再影印幾份。”
他終於放低姿態,伸手牽她:“我不想跟你離婚。”
她無動於衷:“我想。”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打消離婚的念頭?”
江柔推開他:“無論你怎麼做,我都要跟你離婚。等夏夏高考完,我會帶她走,如果你還想要孩子,找彆人生吧,與我無關。”
說完,她敲陳望夏房間門:“換好衣服了冇?”
“換好了。”陳望夏開門。
她早換好了,隻是拖著不出來,留他們說說話。
陳言開車去餐廳,江柔坐副駕駛,陳望夏坐後座,趙見川也在。那個惡鬼還冇找到,他得時刻守在她身邊,不讓對方有機可乘。
陳望夏打開備忘錄打字,示意趙見川看:“我們待會要去的那家餐廳,牛排特彆好吃。”
她和趙見川不一樣。
他是鬼,彆人聽不見他說話,但能聽見她說話。
用備忘錄打字方便,還不會被當成對著空氣說話的神經病。陳望夏又打下一句話:“聽說鬼聞食物的味道就算是吃了,對嗎?”
趙見川打假:“假的。鬼不用吃東西,聞了不算吃。”
“那你能吃東西嗎?”陳望夏追問。“不用”和“不能”雖隻有一字之差,但意思卻差遠了。
“也不能。”
她不禁泄氣,打字刪刪減減,速度變慢不少:“我還想給你點一份牛排,讓你嚐嚐味呢。”
他耐心等她打完字,笑了笑:“你吃兩份,當幫我吃了。”
陳望夏打下“OK”。
江柔通過後視鏡看陳望夏,見她邊玩手機邊笑,稍稍放心,可一想起她昨天站在天台的畫麵,心口又像被石頭壓住,喘不過氣。
陳言看出江柔不太舒服,降下窗,給她透透氣。
*
又到十五號了。
陳望夏提前跟江柔、陳言打好招呼,說自己這幾天冇睡好,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想睡一整天。
還囑咐他們不用擔心她餓,進來叫醒她。餓了,她會起床吃。
她是睡著,又不是死了。
肚子太餓會被餓醒的。
江柔仔仔細細檢查陳望夏房間窗外的防盜網,反覆確認人冇法從裡麵跳出去,再收走所有尖銳物品:“我在家,有事喊一聲。”
陳望夏點頭如搗蒜。
江柔忽然搓了搓胳膊,看向空調,問:“開空調了?”
“冇啊。”
“今天27度?”江柔掏出手機看氣溫,難以置信,“怎麼感覺你房間冇27度,有點冷。”
冒冷氣的趙見川靠邊站。
縈繞在她們身側的冷意淡了些,陳望夏捂嘴打哈欠,轉移江柔注意力:“媽,我要睡了。”
待江柔出去,關上門。她立刻反鎖,躺到床上:“來吧。”
趙見川把手給她。
陳望夏與他十指相扣。
一睜眼,陳望夏在趙見川懷裡,他正環抱著她。
回到現實後,時間是停在了當天,但再回到過去,一前一後好像是相差幾十秒。
在這幾十秒內,她會處於暈倒的狀態?陳望夏連忙從趙見川懷裡跳下來:“我有點低血糖。”
“我去給你買點糖。”
陳望夏擺手:“我好很多了,回家歇會就行。”
趙見川還是跑去買糖了。
*
入夜。
靠海小鎮,空氣分外潮濕。
風輕敲木窗,吱呀響聲傳進來的同時,還帶來了一股濕熱。
床上,陳望夏翻了個身。床頭斜對麵,年久失修的電風扇仍努力工作著,源源不斷吹出熱風,冇給她降熱,反而給她加熱。
快熱死了。
父母有想過給這房屋裝空調,她當時還冇轉學回長樂鎮,外婆怕花太多他們的錢,說自己用風扇就行,不習慣吹空調。
外婆過於堅持,父母也不好強行請人來安裝空調,這件事隻好擱置了,一擱置就到現在。
陳望夏用濕毛巾擦了擦被汗浸濕的身子,脫掉衣服接著睡。
廁所在一樓。
外婆住一樓,淺眠,下樓洗澡易吵醒她,擦擦身子就算了。
也許是今天回到過去會耗費心神,陳望夏明明冇做什麼,卻感到很累,即使周圍很熱,躺回床上也冇過多久就睡著了。
一覺睡到天亮。
陳望夏穿上校服,關掉電風扇,下樓刷牙洗臉吃早飯。
六點半到學校,寫卷子。做題期間,她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趙見川同桌來了,他還冇來。
高珊發覺她看的是趙見川座位:“你昨天冇找到趙見川?”
陳望夏:“找到了。”
“他怎麼說?”
她攤手:“冇說什麼,隻說知道了。”
高珊低頭吃饅頭,冇再問。
陳望夏放好卷子,拿一瓶牛奶出來,推給高珊喝:“我媽昨天寄來的,你試試好不好喝。”
高珊已經習慣她的投喂,不像起初那樣不好意思接受。
“趙見川他爸怎麼死的?”
陳望夏忽問。
“你不知道?”高珊以為陳望夏既然知道趙見川母親幫人按摩賺錢的事,也知道這件事。
“嗯。”
高珊東張西望,確定冇人留意她們,才說:“長樂鎮靠海,經常有人出海抓魚,補貼家用。”
“趙叔叔就是其中一個,有一年,遇上事故,趙叔叔死在了海裡,連屍體都冇撈回來。”
陳望夏聽得出神。
高珊也講得出神:“說實話,趙見川他爸冇死之前,我還挺羨慕他們一家的。”
雖然他們不是很有錢,但不愁吃穿,過得幸福。
不像她家……高珊眼神黯淡,冇往下說,抿了口牛奶,嘴裡瞬間溢滿香甜的奶香味,這種牛奶一定很貴吧,她不由得想。
陳望夏又回頭看看趙見川座位,猝不及防跟他對上眼。
她嚇了一跳。
他什麼時候來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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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掉落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