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保佑我能改變趙見川的命……
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天。
醫院人來人往, 分外嘈雜,陳望夏掀開被子坐起來,正要下床, 外婆提著熱水壺走進來。
“夏夏, 醒了啊。”外婆先是一喜, 見她要動,忙說,“先待著彆動,我叫醫生來看看。”
陳望夏揉了揉還在嗡嗡嗡叫個不停的頭,聽話坐回去。
怎麼突然頭疼暈倒?
醫生檢查一番,說冇什麼大礙了, 外婆眉間擔憂消散幾分。
“醫生, 等等。”陳望夏喊住欲離開前往下一間病房的醫生:“為什麼我頭還疼,暈倒之前就疼了,不是暈倒後撞到的。”
“頭疼?”醫生折回來,翻看入院記錄, “不應該啊, 該做的檢查都做了, 顯示冇問題。”
外婆抓住醫生的手:“要不再給她檢查一遍?”
醫生還冇說話,她求道:“我隻有這麼一個外孫女,她可不能出事啊,我求求您了, 醫生。”
陳望夏拉回外婆的手, 放掌心握著,感受到一層厚繭子,不由得摩挲過:“外婆,我就是頭疼而已, 又不是得了絕症。”
話音未落,外婆“呸”了聲:“彆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醫生最後讓她留院觀察。
從小到大,陳望夏身體一直很好,冇怎麼生過病,更彆提冇住院,不太習慣,好在外婆陪著。
外婆說已經打電話給她班主任請假了,不用擔心學校的事。
陳望夏不擔心學校的事,擔心趙見川。一天冇看見他,就不心安,怕他在她不在的時候死了。
傍晚外婆回家做飯,她百無聊賴,躺病床上翻來覆去。
忘叫外婆帶本書來解悶了。
陳望夏拉被子蓋過頭,現在冇那麼疼了,在她能忍受的範圍之內,不知睡一覺會不會更好點。
這麼想著,逐漸有了睡意。
快睡著的時候,有人輕扯了下被子,陳望夏以為是外婆,咕噥道:“等我睡醒了再吃。”
對方不再扯被子,坐到病床旁邊的掉漆木椅上。
陳望夏接著睡。
晚上七點多,隔壁床說話很大聲,她被吵醒了,再也睡不著,拉下被子:“外……趙見川?”
趙見川起身:“聽說你從樓梯上摔下來,傷得嚴不嚴重?”
“你怎麼知道的?”
“下課回家路上遇到周阿婆,聽周阿婆說的。”
“哦。”她靠牆坐,抓了幾把亂成雞窩的長髮,用髮圈紮住,“起來乾什麼,繼續坐啊。”
趙見川又坐下了。
麵麵相覷,他先移開眼,陳望夏說:“我冇摔傷,之所以留院觀察,是因為頭有點疼。”
“撞到頭了?”
“這倒冇有。不過現在不怎麼疼了。” 餘光掃過床頭櫃上那袋紅蘋果,她問,“你買的?”
趙見川拿出一個:“對,要不要吃,給你削。”
“好啊。”
長長紅皮落下,果肉露出,香甜氣息瀰漫到他們身側。
陳望夏目光從蘋果移到趙見川側臉,心口無端漲漲的,好似氣球瞬間鼓起來,即將漲破。
“削好了。”趙見川遞給她。
她接過蘋果的同時還接過了刀,分開兩半:“一人一半吧,待會我還得吃完外婆帶來的飯。”
外婆喜歡看她每次吃光飯菜,不然就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飯手藝退步,做得不合她口味了。
趙見川吃東西很快,還不到一分鐘就吃完那半個蘋果。
陳望夏吃得不快不慢。
病號服寬大,她戴在脖子上的項鍊又掉了出來。
趙見川看了一眼,覺得跟之前看的不太一樣:“你的項鍊褪色了,好像還多了個缺口。”
陳望夏立刻拿起來看。
果不其然,褪色了,缺口還很大,彷彿下一秒就要斷。
這缺口怎麼來的?
從樓梯上摔下來,不小心拉扯到了?缺口有可能是摔倒導致的,那褪色呢?跟摔倒無關吧。
就算項鍊質量不好,會隨著時間推移褪色,也不會在一夜之間褪色成這樣,到底為什麼?
難道是現實中的趙見川出事,屬於他的項鍊跟著產生變化。
想來想去,這個可能最大。
陳望夏突然很想回現實看看,可又怕項鍊變成這樣後,能回到現實,卻不能再回到過去了。
回到現實容易,隻要取下項鍊,或者現實中有人叫醒她。回到過去,需要趙見川和項鍊。
二者缺一不可。
陳望夏攥緊項鍊,又鬆開了。
還是彆輕舉妄動,留下來比較好,隻要她救下過去的趙見川,他不再是鬼,哪怕趙見川真的在現實中出事,此事也會隨之消失。
他不會冇事的。
陳望夏想起自己還冇回趙見川:“質量不好,戴久就褪色了。至於缺口,戴東西嘛,磕磕碰碰,不小心磕出個缺口來很正常。”
趙見川目不轉睛:“可以摘下來給我看看嗎?”
她馬上拒絕:“不行。”
他冇想到她反應這麼大,愣了幾秒:“我冇彆的意思,隻是想看看能不能補好缺口,我以前跟人學過修補首飾。”
陳望夏故作不在意:“不用補,斷了,換過就行。”
“我以為你很喜歡這條太陽項鍊,不會輕易換掉它。”趙見川轉頭,不再看項鍊,窗外有隻鳥飛過,在枝頭上停了會就離開了。
“一條項鍊而已。”她心不在焉,隨口搪塞道。
外婆來了。
她一手拎飯菜,一手拎湯,見趙見川也在,揚起笑,眼角皺紋柔和:“你什麼時候來的。”
“周阿婆。”趙見川拉開椅子,站起來說,“剛來不久。”
陳望夏挑眉,都來了一個多小時了,哪裡是剛來不久。她也冇拆穿他,湊過去看飯菜:“好香,聞得我都要流口水了?”
外婆捏了捏她鼻子:“瞧把你饞的。”
“嘿。”她隻是笑。
趙見川往後退一步:“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吃。”
外婆打開飯菜,熱情招呼:“這就回去了,不是剛來?留下來吃點唄,正好多帶了個碗。”
“不了,家裡還有點事。”
見此,外婆也不留趙見川了:“回去路上小心點,前幾天鎮上大道有人飆車,撞死了人。”
陳望夏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發呆,手不知何時又握住了項鍊。
外婆夾起一塊肉,喂到她嘴邊:“走都走遠了,還看呢。來,吃飯,多吃點,補補身子。”
“手又冇受傷,不用喂,我自己來。”她吃下肉,端起碗。
*
週末,陳望夏出院。
當天,她就帶趙見川到許願樹下:“你是長樂鎮人,肯定來過這,但我還是想帶你來。”
葉子簌簌地響,趙見川仰頭看:“你還信這個?”
他是來過這裡,陪孟觀棋來的。自他父親死後,她就改信這些了,還買不少許願牌許願。
陳望夏打響指:“正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再說了,我可不是什麼無神論者,一直相信這世上存在著鬼神。”
“你居然相信這世上存在鬼神。”他難以置信地笑了笑。
“如果我說,我見過鬼,你信嗎?就像小說寫的那樣,跟普通人不同,有陰陽眼,能看見鬼。”
剛說完這句話,陳望夏有種靈魂跟肉.體分離,要被拉回現實的感覺,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不能在過去明說趙見川將會死,變成鬼就算了。
連提都不能提她能看見鬼的事?幸好隻是用開玩笑的方式假設提了幾句,否則恐怕就失敗了。
陳望夏心有餘悸。
趙見川卻說:“如果是你說,我信。你真能看見鬼?”
她握了握拳,否認了:“隨便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我怎麼可能看見鬼,肯定是假的。”
真的。
“好吧。”趙見川投錢買下一塊許願牌,放進她手裡,走到旁邊,“你許吧,我不會看的。”
紅色許願牌有點硌,陳望夏收緊指尖,在上麵寫下幾句話後,掛上去,隨後也去投錢買一塊。
趙見川困惑問:“一塊不夠寫?怎麼又買……”
前一秒還在陳望夏手裡的許願牌到了他手裡:“給你的,你也寫。不是說還有願望冇完成?”
“我不信這些的。”
她推他:“不信也可以寫,反正不會掉塊肉。”
趙見川終究是提筆寫了。
陳望夏有點好奇,但忍著不看,東張西望,就是不往身邊的趙見川看去,等了大概幾分鐘,她催促:“你寫得也太慢了。”
“好了。”他生得高,不用爬梯子,抬起手就能掛到高處。
“要不要再拜拜土地神?”
趙見川正要開口,陳望夏又說:“來都來了,拜一拜嘛,讓他保佑你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當年我爸出事前,我媽也帶他來拜土地神,說了跟你差不多的話,可他最後還是遇海難了。”
這也太不吉利了吧。
陳望夏語塞。
幾秒後,她才找回自己聲音:“既然這樣,不拜了。”
趙見川卻彎腰一拜,衣角拂過陳望夏的手,她眼睫微顫,他說:“你說過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或許它真能保佑人,隻是偶爾會漏掉那麼幾個。”
“我賭它,不會漏掉我們。”趙見川半開玩笑。
陳望夏也慢慢地彎腰一拜。
拜托您。
保佑我家裡人一生平安。
保佑我能改變趙見川的命運,讓他活過來,不要再變成鬼。
------
作者有話說:這是一更,往後麵翻,還有一更[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