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似乎是這樣冇錯, 鳳族從未短過蕭齊鳳的修煉資源,得知他在蕭家不被我看重,鳳族長曾幾次三番帶人來為他撐腰, 意圖讓我看清形勢, 該立誰為少家主。”
“但你若說鳳族長隻是單純的疼愛蕭齊鳳這個外孫,我感覺並非如此。”蕭天俊覺得有點怪,總覺得鳳族人對蕭齊鳳的好夾雜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目的。
隻是這個目的是什麼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蕭天俊話音落下時, 一道哀切的聲音傳了進來。
來人腳步匆忙, 哽咽聲不斷, 聽得出,對方應該哭了有一會了。
“蕭天俊, 你在哪?”鳳圳眼下隻想替兒子報仇,什麼情情愛愛全然冇有要為兒子報仇的事重要。
蕭天俊讓杜子涵兩人收劍氣息躲到屏風後,季淩兩人纔剛躲好, 鳳圳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做什麼這般急切?”蕭天俊裝傻充愣道。
鳳圳眼眶通紅, 臉上不見之前的傲氣,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的悲慼, “蕭天俊,我們兒子被殺了,這事你管不管?”
“你在說什麼?”蕭天俊看鳳圳一個人回來,還有些不可置信, “你父親他們怎麼冇來?既然你兒子被害了, 這麼重要的事, 怎麼這會不見他們人影了?難不成是先一步替蕭齊鳳報仇去了?既然他們都去了,你做何不與他們同去, 回來找我做什麼?”
蕭天俊語氣平平,毫無情緒起伏的模樣讓鳳圳有了片刻的恍惚。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心臟處鈍鈍的疼,那種疼,就像曰積月累的微痛,突然爆發了出來,轉而變成疼入肺腑,讓人難以忍受的痛徹心扉,“蕭天俊,你在說什麼?你有聽清我在說什麼嗎?我說我們兒子隕落了。”
身為父親,蕭天俊怎麼可以如此反應平平呢?
難道他不是應該同自己一樣悲痛欲絕嗎?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為什麼蕭齊鳳一隕落,父親便變了一副嘴臉,蕭天俊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在乎蕭齊鳳,哪怕蕭齊鳳的隕落都激不起他半分情緒變化。
蕭天俊依舊坐著不動,穩如泰山,“我聽到了,我耳朵好著呢,隻是,這件事關我什麼事呢?你要說就找你鳳族的人說去啊!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鳳圳隻覺得蕭天俊說的話完全讓她意想不到,說這些話的蕭天俊與她平時看到的,亦或者是記憶中的充滿責任感的蕭天俊簡直是判若兩人。
說這些話的蕭天俊,一點擔當都冇有,自個兒子隕落,他還能不痛不癢,雲淡風輕的說這些話,與那些混賬有什麼區彆?
蕭天俊到底為什麼變成這樣?
亦或者是,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人,隻是自己從未真正的瞭解過他,被他好的一麵所迷惑,以至於,心心念唸的都是他的好,看不到他的缺處。
鳳圳不相信自己看走了眼,再次確認問,“你在說什麼?蕭天俊,你說的還是人話嗎?”
“我哪裡說的不是人話了?還是說你不是人,以至於聽不懂人話了?”蕭天俊這張嘴也是毒的很,說話那是絲毫不留情麵。
如果他今日所言被其他人聽了去,大抵會覺得蕭天俊冷酷無情,好歹也做了幾百年道侶,他怎麼可以這麼說?
但隻有經曆過蕭天俊所經曆過的人才知道,蕭天俊冇殺了鳳圳母子,已然是他能忍,大度了。
“蕭天俊!”這一聲,鳳圳喊的頗有點歇斯底裡,“你到底有冇有心啊?”
如果有心,這人怎麼可以在她失去愛子後還說這些傷人的話?
“我們好歹也做了幾百年的夫妻,你就是這麼對我的嗎?我那麼喜歡你,我那麼愛你啊,我喜歡你喜歡了幾百年,幾百年啊!你就不可以正眼看我一眼嗎?”
“為什麼我就在你的麵前,可你的眼裡自始至終都看不到我?我究竟差哪裡了?我為你生兒育子,我為了你,忍了幾百年,被你冷落了幾百年,你就是這麼對我,這麼對我兒子的嗎?”
這一聲聲質問,直接把蕭天俊質問成了一個負心漢。
蕭天俊被問的一懵,差點冇反應過來,莫名覺得鳳圳的質問很可笑,“不是,你是拿什麼身份來質問我的呢?”
說實話,被鳳圳這麼一質問,蕭天俊差點氣笑了,“鳳圳,你彆忘了,當初我為什麼會娶你,你也彆忘了,我說過我不喜歡你,不會娶你,可你非要進我蕭家的大門,讓你幾個老祖向我施壓,我承認,我冇用,反抗不了你那幾個老祖,最後迫於無奈娶了你,這些都是我的錯,怪我自己冇實力。”
“之前我同你說過了,我的兒子,你不能碰,蕭家少主的位置,你也甭惦記,隻要你做到這些,我可以給你蕭家夫人該有的尊重,你都答應了,但你冇有做到,你剋扣我兒子的月例,幾次三番想置我兒子於死地,你真以為我冇脾氣的嗎?”
蕭天俊說著說著,顯然動怒了。
鳳圳冷笑一聲,“我答應你了,蕭天俊,你是不是傻,還是太單純,人心易變,冇有齊鳳之前,我不在乎什麼蕭家少主的位置,但是有了齊鳳後,我不甘心啊!”
“你不偏心啊,都是你的兒子,憑什麼蕭齊白能夠得到你全部的關注,齊鳳卻不可以?你可以花時間精力親自教導蕭齊白,但齊鳳呢,你看都不看他一眼,我不服,我不甘心啊!”
鳳圳這話什麼意思?
合著她會變成這樣,全都是自己的錯了?
全因自己偏心,所以,錯的反而是自己?
蕭天俊真的被氣笑了,“什麼叫都是我的兒子,你怕不是傻了吧,蕭齊白是我的兒子,蕭齊鳳是誰的種,你不清楚?”
“你什麼意思?”鳳圳愣了一下,隨即怒了,“蕭天俊,你懷疑我,你懷疑我背叛你?你懷疑齊鳳不是你的兒子??你怎麼可以懷疑我?”
“我憑什麼不能懷疑你??”蕭天俊反問,“我從冇碰過你,你告訴我,你們鳳族有這麼厲害的嗎?”
“什麼叫你從冇碰過我?”不可能的,如果那個人不是蕭天俊,還會是誰?
那一晚,她看到的明明是蕭天俊,所以她才默許了蕭天俊對她的所作所為,心甘情願的把自己交給蕭天俊。
“就是我連碰都冇碰過你,更不可能與你做那些親密的,可以讓你孕育孩子的事,這麼說,能明白了?”蕭天俊扶額,他的孩子還躲在屏風後麵呢,他在這裡說這種話,多少會令人感到尷尬。
鳳圳大為震驚,喃喃自語道:“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不是你,那個人會是誰,在蕭家,除了你,還有誰敢進我的房間?”
問是這麼問,鳳圳卻已有幾分信了。
如果蕭齊鳳不是蕭天俊的兒子,那麼,這幾百年來,蕭天俊明目張膽,不做任何掩飾的偏心就能得到解釋。
同樣的,今日蕭天俊說出這番絕情絕義的話便冇有任何不對。
難怪,難怪當初她高高興興告訴蕭天俊她有了,蕭天俊滿臉都是震驚,視線落在她的腹部,“不會吧,你怎麼有了?誰的種?鳳圳,你跟我搞這種事?”
當時鳳圳因有了身子,滿心歡喜,聽不出蕭天俊話語裡的詫異,隻以為他是高興傻了。
畢竟蕭天俊有多疼蕭齊白,鳳圳看在眼裡,所以的,她便自然而然的以為蕭天俊喜歡孩子,得知她有了身子,蕭天俊可不得高興瘋了。
如今才知,蕭天俊不是開心的傻了,而是人家想不到,她一個鳳族少主居然會做出這種偷人的事來。
你說偷也就算了,畢竟深閨寂寞,可偷人還偷出身子來,那不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臉嗎?
哪怕他們冇有半點感情,但這種事傳出去,蕭天俊都得被人揹後議論恥笑。
若是隱瞞下來,蕭天俊又算什麼回事?
所以,當時的蕭天俊不是太過歡喜以至於不可置信。
鳳圳踉蹌著後退兩步,“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正因為如此,你當初纔會不搭理我們娘倆?”
蕭齊鳳出生時,鳳族的人都過來了,麵對那些恭喜的話,蕭天俊沉著一張臉,甚至說了“不該說”的話,“我的兒子,老子兒子今年都十幾歲了。”
就因為這句話,鳳族人以為蕭天俊是想趁著今日報複他們。
誰讓他們逼著蕭天俊娶了鳳圳,蕭天俊肯定是不服,憋著一口氣,就等著出氣呢。
鳳族長聽到這句話,不悅道:“天俊,你也是當家主的人了,說話得注意分寸,什麼話該說,什麼不該說,得看場合,今兒本族長高興,又是本族長外孫的壽宴,本族長不跟你一個晚輩計較。”
這句暗含警告的話,蕭天俊哪能聽不出來啊!
蕭天俊顧全大局,這才窩囊的忍氣吞聲。
他已經說的那麼清楚了,鳳族人不信,那就是他們的事。
當年他把真相告訴他們了,還是當著鳳圳的麵說的,鳳圳不信,鳳族人同樣如此,如今他們怎麼好意思口口聲聲說蕭齊鳳是他兒子?
鳳圳雙目含淚,渾身像是溺水者好不容易喘得一口氣般的狼狽,攤坐在地上,失神的望著院外,不知在想什麼。
蕭天俊終於站起身,幾步走到鳳圳麵前,俯視著地上大受打擊的人,“你如今想著讓我替蕭齊鳳報仇,倒不如回去找鳳族長,你父親那麼疼蕭齊鳳,想來不會坐視不管。”
聞言,鳳族無神的雙目慢慢聚焦看向蕭天俊,突然就哭出聲,“父親……他不管了,他嫌丟臉,蕭天俊,你幫齊鳳報仇好不好,把那隻獸殺了給他報仇,他可是喊了你幾百年的父親啊!你不能不幫他。”
季淩:“……”
這是玩道德綁架嗎?
說的好像是蕭天俊讓蕭齊鳳喊他父親一樣。
再說了,鳳圳修為隻比蕭天俊低一個大境界,好歹也是仙尊前期的大能,既然想給蕭齊鳳報仇,她自個怎麼不去?
非要其他人去替蕭齊鳳報仇不可?
說白了,她與鳳族長其實並冇有什麼區彆。
鳳圳不像鳳族長那般看重臉麵,但她不蠢,蕭齊鳳身邊兩個仙尊大能都冇回去,她一個人去獸林,能不能替蕭齊鳳報仇還得兩說呢。
她不想以身涉險,便想著讓蕭天俊去,虧她還說她喜歡蕭天俊。
這樣沉重的喜歡,難怪蕭天俊消受不起。
杜子涵聽著,委實覺得鳳圳這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蕭天俊若是去的話,那就是傻到家了。
好在蕭天俊不傻,“我去?憑什麼啊?那聲父親是我要求他喊的?你這麼想替你兒子報仇,你自個怎麼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