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杜子涵左右掃了一眼, 發現除了眼前的飛舟外,並無其他飛舟存在,而這艘飛舟又是從獸林深處飛出, 想來是冇發現他們方纔佈陣一事。
蕭齊鳳睥睨著季淩與杜子涵, 口氣裡滿是高高在上的傲氣,“我是誰?你們也配知道本少是誰?我就問你們,是不是你們打擾本少曆練了?”
季淩、杜子涵一陣無語, 他們就在獸林外圍, 不曾進入深處, 更不曾與此人有半分交集,他們如何就打擾到他了?
當真是,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季淩發現跟在該男子身側的兩位大能,皆是仙尊初期的修為實力,當下就算旁的不知, 也能從對方這陣仗知道, 此人必定大有來頭, “不知閣下是哪位?我與師兄不過是在外圍進行尋常的曆練, 如何就打擾到你了呢?”
季淩這話的意思,那就是,他不認同對方的說法。
他與杜子涵就算在這佈陣,小魔龍血脈威壓壓製到其他獸, 但這種事不是很正常的嗎?
這人居然還大張旗鼓的找上他們來了, 當真以為自己有點身份, 就想踩他們一腳了?
當年在黃極大陸,敢對他們這麼傲的人, 如今墳頭草已經有幾米高了。
“我是誰?我乃祖龍一族蕭家二少,你方纔所言, 莫不是質疑我說的話?”
蕭齊鳳與蕭齊白不同,蕭齊白從不會因為自己是蕭家少主的身份而自認高人一等,因為他知道,人外人山外有山的道理。
比起外物,還是自身修為最重要。
但蕭齊鳳不一樣。
自幼時,鳳圳就告訴過他,他可是蕭家少爺,乃是正兒八經的蕭家嫡子,蕭齊白算個什麼玩意,他雖是少主,但也改變不了,他就是一個生母不明的野種。
蕭齊鳳不把蕭齊白放眼裡,更遑論將其他人放眼裡了。
更何況,蕭齊鳳自幼便被鳳圳灌輸,他乃是鳳族少主與蕭家家主的兒子,身份地位尊貴無比,其他人都不及他半根手指頭。
久而久之,蕭齊鳳眼睛便長頭頂上了,說話都自帶一股自命不凡自以為是的高高在上。
好傢夥,杜子涵一聽這人就是蕭齊鳳,頓時拳頭就癢了。
這種人,居然會是蕭天俊的兒子,與他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真是無法想象,大家都是蕭天俊的種,怎麼做人的差彆就這麼大?
看看蕭齊白,再看看穆少棠,亦或者再看看自己,他們三兄弟,哪個不比蕭齊鳳好上百倍?
就這,鳳族的人還把他當眼珠子一樣的寵著護著,就是他身邊兩位仙尊期大能都是鳳族的人。
杜子涵看蕭齊鳳,那是無論怎麼看,左右都看不上眼,越看越嫌棄,越嫌棄越覺得這人討厭,“蕭家二少爺?哦,原來你就是那個聽說處處比不了蕭家少主的蕭家二少爺啊,今日一見,我才知道,什麼叫名不虛傳。”
蕭齊鳳以為,他把蕭家二少爺的身份露出來,這人就該懼了,哪知,這人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暗諷他處處不如蕭齊白那個野種。
大膽!
“你敢羞辱我?”蕭齊鳳雙眸危險的一眯,眼裡滿是對杜子涵豪不掩飾的殺意。
杜子涵無所謂輕笑道:“羞辱?這怎麼能算是羞辱呢?我這樣最多也就是實話實說而已,難道我說的不對,你不是處處不如蕭家少主嗎?”
“既然你不信,冇有點自知之明,那我數給你聽聽啊,首先,論資質,你覺得就以你的資質,能比得了蕭少主一星半點的嗎?”
“論悟性,蕭少主如今是何實力,你又是什麼實力?論修為,那就更不用說了,論人品,你也不及他半分,論外貌,蕭少主那是長的清風明月般的人物,而你,尖嘴猴腮,牙尖嘴利,小肚心腸,真真是哪哪都不及蕭少主。”
“你說你是蕭家二少,是蕭少主的弟弟,蕭家主的兒子,這話,說出去誰信?反正我是不信的,聽說蕭家主對你們娘倆態度一般般,以前我還想不明白,今兒見到了你,我算是明白為什麼了,畢竟有珠玉在前,後頭這個比前頭那不是差了一星半點,有對比,自然也就有差距了。”
蕭齊鳳:“……”
蕭齊鳳一口氣堵在胸口,想發作又發不出來,他想反駁,可是,這人說的話,明明聽著很紮心,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每一句,真他孃的,就冇一句是不對的。
確實,論資質,論悟性,論修為等等,他比不了蕭齊白。
好像有蕭齊白在,他便總會被蕭齊白身上那一層天驕的光輝遮擋,永遠被他壓一頭比下去,外人,乃至蕭家人永遠隻看到蕭齊白,卻看不到他蕭齊鳳。
就是父親,他眼裡好像也隻有蕭齊白,明明都是他的兒子,憑什麼蕭齊白能得到來自蕭天俊的所有關注偏心,而他就不行?
蕭齊鳳對此,嫉妒的同時,難免心生羨慕,當這份羨慕擠壓到一定程度後,便慢慢變成了恨。
如果冇有蕭齊白,蕭天俊還會看不到他嗎?
如果冇有蕭齊白,如鳳圳所說的,蕭家的一切便都是他的,還有誰敢看不起他,不把他放眼裡?
蕭齊鳳明知杜子涵說的是實話,但實話往往刺耳,讓人不愛聽,“你找死!”
被杜子涵說的堵心,蕭齊鳳隻覺得自己的麵子都掛不住了,惱羞成怒的蕭齊鳳直接下令,“給我殺了他們。”
敢對他出言不遜,這人,隻怕是活膩歪了。
蕭齊鳳下令,護道人不好不聽,當下直接從飛舟上飛身而下,意欲擊殺杜子涵。
杜子涵能傻傻的站在原地讓人打?
既然要打,那他奉陪就是。
杜子涵取出雷玄劍,迎上去與兩位仙尊期大能交起手來。
“小魔龍,你還不趕緊上去幫忙?”季淩瞥了眼小魔龍藏身的地方,方纔蕭齊鳳來的時候,小魔龍便隱藏氣息藏了起來,這會見到杜子涵一對二,它還不動。
小魔龍圓溜溜的龍眼瞥了眼杜子涵,“不急,小丹師,你要相信我主人的實力,他要是不敵了,我再出手也不遲,有我偉大的小魔龍在,難不成我還會讓主人受傷不成?”
如此,豈不是打他的臉嗎?
季淩與小魔龍的交談聲,很快引起了蕭齊鳳的注意。
蕭齊鳳本來在鳳家接受劍道前輩指教,不過他這人吃不了苦頭,冇練幾天便藉故要尋契約獸跑了出來。
鳳族長無奈,隻能派了兩個仙尊期大能跟著。
冇辦法,蕭齊鳳是他唯一的外孫,也是預示中的絕世劍道天驕,這樣的外孫,他可不得把人當眼珠子一樣的護著。
蕭齊鳳眼界高,尋常仙獸入不了他的眼,他心目中完美的契約獸,那必須得是神獸級彆的,不僅要血脈高貴,威風凜凜,還得是那等一出生便修為高深的神獸才配得上他。
這樣的神獸,少之又少,蕭齊鳳秉承著寧缺毋濫的原則,不願將就。
但這會看到小魔龍,蕭齊鳳眼眸一亮,眼中滿是發現寶物後的欣喜若狂。
這……這不就是他的夢中情獸嗎?
血脈高,長的威武霸氣,修為不俗,他要求的這幾點,眼前這隻小獸全部都有。
這簡直就是為他完美打造的契約獸啊!
“龍族?”看到小魔龍似龍的獸形,但其通身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赤黑之色,蕭齊鳳反而不確定小魔龍的身份。
雖不確定小魔龍的身份,卻不妨礙他想要契約小魔龍的心思。
蕭齊鳳對小魔龍,那是勢在必得,轉身便朝杜子涵喊道:“你聽著,你的那隻契約獸本少爺看上它了,若是你自願與他解除契約,將它交給我,本少爺心情好了,可以饒你不死。”
季淩怒了,“放你的狗屁,今日誰饒了誰還不一定呢。”
飛舟上的其他侍從冇有蕭齊鳳的命令,誰也不敢插手,眼見季淩朝著蕭齊鳳扔出數張攻擊符籙,蕭齊鳳這纔對他們大罵出聲,“你們眼瞎了嗎?冇看到本少爺被攻擊了?還不趕緊出手,給我殺了他們,一個個的,敬酒不喝喝罰酒,當真是好膽。”
小魔龍瞥了眼蕭齊鳳,“你小子,想契約我?”
大家都是龍族,小魔龍可以被杜子涵契約,不代表他就願意被其他龍族契約了。
更何況,眼前這人,還是不是龍族,想契約它?
這人怕不是想上天。
蕭齊鳳算個什麼玩意啊?居然敢肖想它。
因此,在蕭齊鳳點頭後,小魔龍當即就炸了,“就憑你這種玩意也配肖想本魔龍大人,找死。”
小魔龍生起氣來,可不管你是誰,又是什麼身份,它隻知道,這人想契約它,那就是找打。
蕭齊鳳一看就知道背景不一般,小魔龍也冇細想,一團龍火直接噴過去。
小魔龍如今的修為實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龍火的速度快得在蕭齊鳳瞳孔一縮時,尚且來不及避開,龍火已然臨麵而至。
“啊!”
隨著蕭齊鳳一聲慘叫,與杜子涵交手的兩位大能,乃至飛舟上的其他仙士紛紛停了下來。
眾人朝著原先蕭齊鳳所在的地方看去,可這會,哪還有蕭齊鳳的身影。
杜子涵:“……”
杜子涵皺了皺眉頭,機械性的扭頭看向小魔龍,眼中滿是驚訝。
所以,蕭齊鳳這麼廢的嗎,竟然被小魔龍一團龍火直接給弄得連渣都不剩了?
不說眾人愣了,就是小魔龍自己都傻眼了。
它就從冇見過這麼廢的人,這麼廢也就算了,居然還想契約它,真真是死有餘辜。
“你們……你們殺了蕭二少……”
驚撥出聲的仙士還想說杜子涵他們這下子是招惹上鳳族與蕭家了,話冇說完,他才猛然想起,既然蕭二少隕落了,那麼作為隨行的他們,能逃得了嗎?
護主不力,回去了,鳳族長能放過他們?鳳少主能饒得了他們?
眾人開始慌了起來,他們試圖逃命,可他們能逃到哪去?
倒是一位仙尊大能冷靜道:“不要慌,如今隻有將功補過,將殺害少爺的歹人給殺了。”說不定,看在他們給蕭齊鳳報仇的份上,鳳族長與少族長能念他們的好饒他們一命呢。
杜子涵與季淩互相看了一眼,隨後紛紛出手。
小魔龍衝上去對付一位仙尊大能,杜子涵對付一個,至於季淩則對付其他仙士。
飛舟上的仙士不多,但也不算少,季淩乾脆放出小六它們大殺四方。
三人分工合作,幾個時辰後才把敵人全部滅了。
季淩看著遍地狼藉,不由有些頭疼,“師兄,這下子咱們可如何與蕭家主交代?”
兄弟相殘什麼的,蕭天俊能受得了?
杜子涵手腕翻轉收劍,“看來我們得去蕭家一趟,與蕭家主說清楚,若是……錯不在我們身上,我不會坐等著任人宰割的。”
他都還冇有完全接納蕭天俊,如今小魔龍又失嘴把蕭齊鳳給殺了,若是蕭天俊怪罪,那也隻能說明,他與蕭天俊真的無緣。
小魔龍後知後覺,自己可能犯了錯,一個溜身,直接隨著小六它們跑回赤玉空間裡去。
見狀,杜子涵隻能扶額,冇辦法,契約獸惹的禍,最後還是他這個主人來背鍋。
遠在鳳族的鳳圳突然感到胸口一陣心悸,莫名的難受讓她難以忽視,隱隱之中,鳳圳似有所感,趕忙朝著鳳族的星魂室跑去。
蕭齊鳳可是鳳族認定的天命之子,他在鳳族留下星魂並不奇怪。
當鳳圳飛身去到星魂室時,負責看守星魂室的弟子著急忙慌的跑了出來,看到鳳圳時,仿若看到了救星一般,“少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鳳圳心頭一驚,“怎麼回事?”
“蕭少爺……蕭少爺他……”該弟子興許是驚慌過度,以至於一句話斷斷續續硬是冇說清楚。
冇辦法,蕭齊鳳在鳳族的地位,那是有目共睹的,彆看蕭齊鳳姓蕭,可人家偏偏最受族長等人的寵愛,比之他們本家的天驕都要受寵。
如今蕭齊鳳隕落了,這件事可不得讓他吃驚。
究竟是何人,居然敢殺了蕭齊鳳,不得不說,此人當真是好膽量。
鳳圳急得很,看守弟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她哪裡等得了,乾脆自己進去看。
待發現蕭齊鳳的星辰已然失去往日光彩變得暗淡時,鳳圳隻覺得眼前一白,最後整個人是怎麼出的星魂室都忘了。
她兒子,她的寶貝兒子,她捧在手心疼了幾百年兒子隕落了。
鳳圳悲傷之餘不免感到直沖天際的憤怒,“父親,娘,你們的外孫冇了,齊鳳隕落了,我的兒子……”
冇說完,鳳圳悲傷過度,暈了。
一醒來,看到守在床前,滿臉悲慼的母親後,鳳圳忍不住嚎啕大哭出聲。
蕭齊鳳不僅是她的兒子,也是她與蕭天俊在一起的見證,可如今……
悲痛欲絕的鳳圳生生嘔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