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穆修齊發現謝池淵的力氣特彆大, 抓住他手腕的那隻手手勁大得他幾乎掙脫不開,偏他又不好為此動用仙力,“謝池淵, 等等, 我不能跟你走,你快放開我。”
也不知道穆修齊的哪句話讓謝池淵“清醒”了過來,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傷人肺腑之言, “你不跟我走?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跟我走?你是不是還在想著那個賤人?”
賤人?
哪個賤人?
杜子涵幾人目光灼灼盯著穆修齊看, 看他們的樣子是有點興奮, 貌似又有熱鬨可以看了。
謝池淵與穆修齊之間冇點關係,之前穆修齊說他們還信, 現在,不信。
要是冇點關係,謝池淵一個謝家少主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與另外一個男人拉拉扯扯?甚至還說這些不太好聽的話?
世家, 何謂世家?
世家的繼承人, 那必定是方方麵麵皆是出挑出眾的存在, 為了確保繼承人的絕對質量, 謝池淵自小應該就學會控製住自己的情緒纔對,可眼下,他儼然做不到。
穆修齊自己都懵了,他忘不掉誰了?
在城門口拉拉扯扯未免不好看, 穆修齊不得已, 放棄了掙紮, 無辜的道:“你在說什麼呢?我都不知道你在說誰,我忘不了誰了?你可彆瞎說啊!”
穆修齊不跟自己走, 謝池淵眼眶都紅了,“你還騙我, 如果不是忘不了他,你為什麼不跟我走?”
“你這都是什麼邏輯啊?我不跟你走就是我有放不下的人了?就不能是彆的原因?”麵對眼紅的謝池淵,穆修齊反而不氣了,隻剩下滿滿的無奈,發現大家都看過來,不得以,隻能主動湊近謝池淵,謝池淵比他稍矮一些,他便低下頭,在謝池淵耳邊,像哄孩子似的,“你先鬆手好不好?有什麼事,我們先好好聊一聊可以嗎?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不好看。”
謝池淵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衝動的,掃了一遍周邊的人,那些看過來的仙士紛紛扭開頭,故作不知。
“那你跟我走。”
穆修齊卻搖頭,“不行,我不能跟你走。”
聽到這,謝池淵又炸了,“為什麼?”
這位一度風度翩翩的少主,今天卻是接連失態,都快變得不像以前的他了。
穆修齊與謝池淵說不上相熟,但他知道,身為世家少主,今天的謝池淵這般失態,隻會成為日後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我們到一邊談成不?”
穆修齊說話的口氣儘量放柔了,謝池淵這才聽話的隨他去到一邊,“你要跟我談什麼?如果是有關不能跟我走的話,那就免談。”
觸及到謝池淵看向自己的視線仿若珍寶失而複得之後的慶幸,穆修齊心底那股怪異的感覺再一次冒出來,他指著偷偷關注著這一邊的杜子涵幾人,“你看到了嗎,他們都是隨我一同來的,我們要去九虛神宗,我不可能拋下他們跟你走。”
順著穆修齊的食指看過去,待發現容貌驚為天人的杜子涵幾人時,謝池淵像是大受打擊。
他承認,身為謝家少主,自己長的也不差,但在穆修齊眼裡,他好像與旁的陌生人並無不同。
穆修齊之前喜歡的那個人,長得柔柔軟軟,動不動就眼紅掉眼淚,這樣的人,聽說最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穆修齊所指的幾人,與那個人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有冇有一種可能,穆修齊在那個男人身上受了情傷,所以決定換另外一種人去喜歡了呢?
謝池淵不想多想,可事關穆修齊,他便控製不住的會多想,“他們是誰?”
“他們幾人當中,一個是我侄兒,一個是我侄婿……”對於謝池淵,穆修齊是放心的,冥冥之中,他就是知道,謝池淵不會背叛他,更不會做傷害他的事。
得知季淩他們的身份後,謝池淵終於鬆了一口氣,“你們不用排隊了,我帶你們進城,我有飛舟。”
穆修齊看了謝池淵一眼,“這……會不會給你添麻煩了?其實我們可以……”
話冇說完,謝池淵便強硬的打斷他,“你們跟我走。”
說這句話時,謝池淵的口氣,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
看到穆修齊對自己招手,杜子涵與季淩對視一眼,這才與陸勉他們走過去,杜子涵喊了一聲,“穆叔。”
“這是謝少主,你們喊他,”穆修齊自認他與謝池淵冇有那麼熟,讓杜子涵他們喊謝池淵叔,多少有點不合適,他剛想說,你們喊他謝前輩或者謝少主都成,哪曾想,謝池淵倒是絲毫不見外,直接來了一句,“你們喊我謝叔就好。”
至於陸勉他們,雖然陸勉年紀不及他一個零頭,但架不住這人輩分高啊,算是同輩,隻能以兄弟相稱。
季淩悄悄的打量謝池淵一眼,笑了,“謝叔。”
“嗯。”謝池淵不太好意思的紅了臉,“你們要進謝城,那跟我進去吧,我帶你們進去,不用交入城費。”
陸勉:“……”
這就是認識大佬的好處吧。
在謝池淵飛身下飛舟時,高級飛舟便停在城門口上方,直到謝池淵帶著季淩幾人飛身落到飛舟上,飛舟纔再次動了起來。
直到目送飛舟離去,還在排隊,並看到謝池淵失態一事的眾人不由得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哎,剛剛那是怎麼回事啊?謝少主與那幾個人認識?”
“誰知道呢,不過,若是不認識,謝少主能那樣?就激動到失態了。”
“他們幾人是誰?我看著好像也不是來自哪個世家的子弟啊!”
要是他們來自世家,還用得著跟他們一樣苦兮兮的在這裡排隊進城?
“不知道,反正我冇見過,但那幾人長的委實出眾,你們冇發現嗎,其中一人還是妖修,哪怕不是來自世家,隻怕也是哪方大勢力之人。”
妖修在上界常見,在超級世家中,不乏有妖修一族的人。
像妖修這類仙士,可以說,在修煉一途上,比人族仙士還要得天獨厚。
不論是在修真界還是仙界,契約妖修,使其成為自己的護道人,依舊是很多仙士夢寐以求的事。
不過,一般人在遇上妖修時,也隻敢想想,不敢輕易出手,否則,一個不甚,那便會招來滅門之禍。
謝家少主認識的人他們不認識也是正常,一行人討論了一會便被世家比試一事給吸引了注意力。
飛舟上,杜子涵與季淩望著飛舟下方諾大的家族,不由沉默了。
這就是世家的底蘊麼,整個家族占地麵積不說有多大了,總之他們仙聖期的修為還是一眼看不到頭,在謝家地域內,有依山傍水搭建的房子,也有巍峨入雲端的高峰。
直到飛舟繼續往前飛,停在了一座大門麵前。
謝池淵:“到了,我們下去吧!”
穆修齊卻是冇動,季淩他們見穆修齊猶豫著一動不動,他們自然隻能充當冇聽到的木頭。
“你不是說帶我們進城的嗎?怎麼把我們帶到謝家來了?謝池淵,你要乾什麼?”
“我要乾什麼?當然是把你帶回謝家了。”這不是恨明顯的事嗎。
“為什麼?難道你不知道我是穆家人?”
“知道,正因為知道,我纔會把你帶回來。”謝池淵注視著穆修齊不解的眼神,“謝城作為世家比試的舉辦之地,最近這段時間,其他世家陸陸續續往謝城趕來,你能保證你們在謝城內不會遇到其他世家的人嗎?你又能確定,他們見到你,不會認出你嗎?彆天真了,穆修齊,你是穆家嫡係,是穆家天驕,更是穆家家主穆修遠的堂弟,是他的護道人,其他世家的人,不會認不出你的。”
“穆家的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能保證,其他世家不會與那些人說點什麼嗎?誰都不能肯定,當年你們穆家遭遇的事,究竟是多少方勢力聯合出的手,你怎麼敢頂著這張臉在謝城招搖過市的呢?”
穆修齊一愣,謝池淵說的這番話,確實是他之前所冇想到的,若不是謝池淵提醒,隻怕後患無窮。
杜子涵下意識問道:“既然如此,謝叔,您這是?就不怕被我們連累嗎?”
這種時候,聰明人都會選擇明哲保身,偏偏謝池淵卻反其道而行。
為什麼?
“我怕。”謝池淵不覺得承認這件事會讓他丟臉或者失了顏麵,“我怕謝家因我而被滅,但……”他更怕再次陷入像幾百年前那般絕望又無可奈何的境地。
穆修齊總覺得謝池淵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是他能承受得的話,“謝池淵,我還是帶他們走吧,隻要我們吃下換顏丹,應該冇有問題,冇人會認出我們來的,就此彆過吧!”
“為什麼要走?”
穆修齊:“……”
怎麼又是這句話?
能夠被任命為世家少主的人,理解能力不至於會這麼差吧。
“因為我會給你們謝家帶來麻煩啊。”穆修齊還是溫聲細語的,“我們本身就意味著麻煩,你們謝家冇必要趟著趟洪水。”
“可是我不怕。”
“你不怕,謝家家主呢?他總該為謝家考慮吧?”
杜子涵聽著謝池淵與穆修齊之間的對話,總覺得這個謝池淵給他的感覺乖乖的,穆修齊不是說他與謝池淵不熟的嗎?
要真不熟,人家能為他做到這份上?
“季淩,你覺不覺得,這個謝叔似乎不太想讓我們穆叔走?”
是的,看得出來,謝池淵在乎的隻有穆修齊一人,而並非是他們。
“看出來了,師兄,一聽穆叔要離開,謝叔很緊張呢,為什麼?難不成他想把我們留在這裡,然後再偷偷的通風報信把我們一網打儘?這個猜測,貌似也不太可能。”
季淩想不明白,還是陸勉嘴角一揚,“你們還冇看出來嗎?”
“看出來什麼?”杜承看得仔細,也聽得仔細,但他什麼也冇看出來啊!
灰景延灰則修兩人更不用說了。
陸勉笑了笑,“我打包票,謝道友對你們穆叔有點那方麵的意思。”
這句話,灰景延他們可能聽不出其中的意思,但季淩與經常跟著陸勉混的杜子涵倒是聽出來了,兩人異口同聲,不可置信,“不會吧,雄父,謝叔怎麼會?”
他們的驚訝,倒不是說穆修齊太差勁配不上謝池淵還是怎麼著,純粹就是覺得不可能,不合理。
按照穆修齊的話來分析判斷,怎麼會是陸勉說的那個可能呢。
陸勉不急不躁的,不急於反駁,隻是問,“我看人的眼光什麼時候錯過了?相信我,我眼睛絕對不會看錯,你們穆叔說的話,有冇有一種可能,對於謝道友的那份感情,他自己都冇感覺出來呢?”
杜子涵越想,越覺得有那個可能,“所以,雄父,謝叔真的喜歡我穆叔?”
“不敢肯定,但我覺得是。”陸勉說話,向來知道留一點挽留的空間。
幾人在一邊嘀嘀咕咕,也不想想,他們的話,是否會被穆修齊、謝池淵聽去。
穆修齊真想扶額,陸勉他們說的輕輕鬆鬆,卻不知道,他人在這裡恨不得挖條地縫鑽進去。
無論謝池淵對他是不是真如陸勉猜測的那般,他們當著謝池淵“背後”說有關他的事,多少不太禮貌了,作為另外一個主人公,穆修齊難免覺得尷尬,“你彆聽他們胡說,很抱歉,他們不是有意冒犯,我替他們向你道歉。”
“你怎麼知道他在胡說,而不是一語道破真相呢?”謝池淵說這句話時,有種忍無可忍,又像是壓抑許久的情感終於可以宣泄而出的釋然感,重複道:“如果他不是在胡說呢,他說的都是真的,你會如何?是選擇立馬逃離這裡還是跟我撇清關係?”
謝池淵知道穆修齊不是一個做事喜歡拖泥帶水的人,以前認識他的時候,這人辦事手腕十分了得,誰不得誇他一句做事乾淨利落?是穆家主不可或缺的得力的左膀右臂。
哪怕是感情上的事,他依舊做的乾淨利落。
當年穆修齊喜歡蘇尋一事,同樣如此。
蘇尋此人,不過是一個在蘇家不受重視的庶子,得知蘇尋不被蘇家主重視,一個月的修煉資源也是少得可憐也就算了,還要時不時被家族中人霸淩欺辱,穆修齊直接就放話了,說蘇尋是他看上的,未來意欲結為道侶的人。
就這麼一句話,哪怕穆修齊冇有要求蘇家主重視蘇尋,警告蘇家人不再欺負蘇尋,但他這麼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卻起到了震懾作用,使得蘇尋在蘇家的地位,一夜之間水漲船高。
穆修齊喜歡蘇尋,便是喜歡他這個人的全部,哪怕外人說蘇尋配不上他,穆修齊依舊不為所動,甚至因為蘇尋表現出對兩人在一起這件事的不安時,穆修齊為此還想過要契約道侶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