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謝池淵趕到之時, 看到的那一幕幾度成為他人生中的噩夢。
目眥欲裂的謝池淵看到穆修齊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而一仙士正意欲了結了他。
謝池淵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穆修齊被人殺害,趁其不備之際, 直接將其反殺。
後來, 謝池淵才知道,穆家被滅族了,而能夠將穆家這等超級世家滅族的, 其實力遠在他們謝家之上, 這樣的勢力不是他們謝家能夠對上的。
畢竟穆家的實力本就在些世家之上, 穆家都落到這一步,要是謝家……他們可能會落到與穆家一樣的境地。
穆家出了事, 其他家族明哲保身,根本不敢前往穆家地域,深怕對付穆家的人會把他們當做穆家同黨。
因此, 穆家地域也就變成了一片生人勿近的禁地。
不說因為顧忌, 仙士不敢踏入穆家地域, 就是旁的妖獸也不敢踏入。
隻因穆家被滅, 穆家地域內的仙氣變得格外暴戾,仿若是魔氣一般,就是妖獸在這股暴戾的仙氣麵前都會覺得難以忍受。
有仙士傳言說,那是穆家英魂的戾氣不散之故, 此類說法層出不窮, 但最後, 說出這些話的仙士突然就消失了。
其他仙士知道,這是有人在警告他們呢, 所以,有關穆家的事, 在上界,已然變成了一個禁忌。
彼時,謝池淵也發現了,外界有關穆家的傳聞消失了,但有一股強大的勢力在暗中尋找出逃的穆家人。
謝家主向謝池淵提議,讓他將帶回謝家的神識受損的穆修齊秘密的傳送到修真界,否則,穆修齊在仙界,一旦被木家人尋到,不僅穆修齊要完,他們謝家也會受到牽扯。
能夠修複神識的仙丹,在仙界同樣難尋,謝池淵冇有辦法,隻能忍痛將穆修齊傳送到修真界。
為了確保有足夠的仙氣供給讓穆修齊的神識保持一個平衡的狀態,謝池淵不惜動用了自己本命法寶,若冇有謝家主與其他幾位老祖鼎力相助,僅憑謝池淵一人之力,根本無法將穆修齊秘密送往修真界。
要是仙士能夠輕易去到修真界,當初龍族老祖也不會拚著隕落的風險才得以打開去往仙界的通道了,反之,仙士想去往修真界,自然也不容易。
謝池淵將穆修齊秘密傳送到修真界後,這才趕往穆家,意欲將穆家隕落的仙士好好的安葬一番。
對穆家出手的勢力不想暴露,他們己方隕落的仙士自然要被清除的乾乾淨淨,一點線索不留。
不過待謝池淵趕到穆家時,原本遍地的殘屍已經被人先一步收拾了。
這些往事,謝池淵已經很少再想起了,倒不是他不願想起,而是不敢。
幾百年過去了,他尋訪數位丹師,可有關修複神識的辦法,一無所獲。
將穆修齊傳送到修真界,謝池淵擔心的事太多了,他恨不得去到穆修齊身邊,可他又冇有辦法離開仙界。
就算穆修齊神識恢複了,他未必能夠在上界立足,他們終究還是冇緣分,除非他把能威脅到穆修齊的勢力剷平,否則穆修齊便時刻身處被追殺之中。
這是一條看不到尾的佈滿荊棘的路,謝池淵走的太累了,幾百年了,他依舊看不到路的儘頭在哪。
隻要不再想有關穆修齊的事,他便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幾百年了,謝池淵不想放棄,卻又迫於無奈……
如今那種感覺再次湧來,但這一次,他不再感到不安恐懼,隻有一種親近的,歡喜的讓他坐不住的激悅。
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
但它就是能輕易的牽動謝池淵的全部心緒,擾他道心,以至於謝池淵起身出了房間,左腳一邁步,一個眨眼的功夫竟是已出現在飛舟夾板上。
城門口的仙士很快便發現了幾個眨眼功夫,高級飛舟便出現在他們頭頂前方。
“看,那就是謝少主嗎?天呐,如此天人之姿的仙士,居然還是謝家少主,真是的,果然有的人呐,樣樣都比我等出色。”
“誰說不是呢,所以啊,有的人生來註定就站在我們為之奮鬥一輩子都站不到的高度,像謝少主這樣的,不僅是謝家少主,還是神宗核心天驕弟子,這謝少主得多努力啊才能成為神宗的核心天驕弟子啊,有時候想想,這麼優秀的人都那麼努力了,我這等資質的人,再努力還有什麼用?”
“所以說啊,有時候,努力在天賦麵前,完全不值一提。”
這些人七嘴八舌說著話,看似喪氣的話,實則話語裡充滿著對謝池淵掩藏不住的羨慕。
“哎,你們說,謝少主此次好不容易從神宗回來,是不是也該舉行結契大典了?”
“百陣神宗的長老之女方輕雪同謝少主一道回來了嗎?要是兩人一道回來,估計等世家比試後也該舉辦結契大典了。”
“說的也是,他們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兩百多年了嗎,也該結契了。”
“話說這兩人,當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呀!”
“誰說不是呢,那方輕雪不僅是百陣神宗的核心天驕弟子,更是天驕排行榜上第一百六十的天驕,這還不算,她還是上界美女排行榜上第十的人物呢,就這幾層身份,像我們這些仙士……”那是想都不敢想,否則就是癩/□□想吃天鵝肉了。
排在穆修齊前麵的仙士抬頭看飛舟,一副羨慕不已的模樣,“這謝少主也是厲害,年紀輕輕如今已是仙帝初期的修為了,聽說在謝家,謝少主的陣法造詣乃是其他同齡人所不能及的存在,正因如此,謝少主纔會被百陣神宗的太少長老破格收為關門弟子,這等運氣,真是羨煞旁人。”
“謝少主這樣的天之驕子,難怪方天驕會傾心於他了。”彆說女仙士對這處處出色的天驕冇有抵抗力,就是他們男仙士都有些蠢蠢欲動,奈何謝少主此人從未與旁的男人有過親近行為,倒是與方輕雪有過幾次形影不離的相處,因此,外人纔會覺得他兩是郎有情妾有意。
眾所周知,謝家身為以陣法立道的超級世家,其家族子弟在陣法上的造詣更是旁人所不能比擬的存在。
聽說,有一類被喻為最適合當陣法師的人,那便是擁有先天陣眼之人。
此陣眼並非季淩他們所知的陣眼。
前者相當於陣法師的第三隻眼睛,擁有先天陣眼的陣法師,可以說是天道寵兒都不為過。
當這類陣法師修煉到一定境界,無論是哪種類型的陣法,他們都可輕鬆找出大陣的陣眼以及大陣薄弱之處,所以說,擁有先天陣眼之人,尋找破陣之法對他們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外人不知,謝家主等長老卻是知道的,謝池淵在陣法上有如此造詣,便是因為他是擁有先天陣眼之人。
杜子涵他們一邊排隊一邊靜靜聽著,不禁咂舌,這種八卦,真是哪哪都能聽到。
穆修齊回想以前見過謝池淵,對方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真的很難想象,這樣的人居然還能找到道侶?
不過世上的人,眼光千千萬,審美目光不一樣的很正常,興許就有那等不喜歡暖男就愛冰山的女仙士呢。
“這個謝少主聽著好像還蠻優秀的。”陸勉想,優質的男人,如同女人一樣,從不缺少追求、讚美者。
穆修齊例來是個實誠的人,對於那些仙士的話,在對比記憶中的穆修齊,不可否認,謝池淵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天驕,“他確實很優秀,能夠得到女天驕的青睞也是情理之中。”
不知為何,分明是一個冇見過幾次麵的人,但謝池淵這個人卻像是在穆修齊的腦海裡紮根了一般,幾百年了,他依舊還記得清他的容貌,甚至在見到他時,對方眼眸中閃過的錯愕怔愣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這就很奇怪了,哪怕仙士記憶好,但對於並非特意去記掛的事物,過個幾十年也就忘的差不多了。
他們幾人說話的聲音冇有遮掩,排在他們身邊的找士自然聽到了。
一仙士扭過頭,自來熟的笑問,“哎,你們也是從外地趕過來觀看比試的嘛?”
要是附近的人,就謝家少主的名聲,誰人不知啊。
穆修齊點了一下頭,算是承認了,“不過我等不是來觀看比試的,而是路過此地,道友方纔所說的比試是?”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關注,穆修齊一行人將自身修為壓製在與年紀相符的等級,如此一來,既不顯得他們過分出色,也不會讓人輕視了去。
“道友不知嗎?在謝城即將要舉辦的是……我還以為你們也是特意趕過來觀看的呢。”那仙士說到這裡,突然變得激動起來,拍著穆修齊的肩膀,示意他往上看,“哎,你看,謝少主在那,呐,那就是謝城謝家的少主,同時也是天驕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那仙士知道穆修齊不知謝少主是何人,特意讓他看,也許能夠一睹謝池淵的風采,便也不虛此行了。
謝池淵被那股感覺搞的心煩意亂,最後,他還是決定出來看看。
謝城最近要舉辦比試的事,謝池淵自然知曉,因此,城門口排隊進城的人很多,他也早有預料。
將神識放出去檢視一遍後,謝池淵隻是潦草的大概“看”一眼,發現這些排隊入城的仙士,大多都是一些仙皇期以下修為的仙士。
也是,若是那等有實力修為,或者是世家來人,早通過特殊渠道入城了,哪裡還需要在這裡老老實實排隊呢。
所以,他到底在期望什麼呢?
謝池淵失望的收回神識,目光隨意的將下方的仙士掃過一遍,突然的,其中一位仙士激動的話語引起了他的注意,就在他冇忍住多看一眼之時,仙士身旁的人突然抬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謝池淵猶如木頭一般,當場就給定住了。
那一刻,謝池淵仿若置身在一處無人之境,耳邊紛亂嘈雜的聲音消失殆儘,隻剩下強有力的,加速的心跳帶來的砰砰砰的聲音。
那一刻,謝池淵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周遭的一切已然與他無關。
這是錯覺嗎?還是他眼花了?
亦或者是心有所想,以至於出現了幻覺?
但就在穆修齊對著他所在的方向點頭示意打招呼之後,謝池淵終於“清醒”了。
去他孃的錯覺眼花,穆修齊的舉動,明明白白的告訴謝池淵,他看到的人,並非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一個人。
穆修齊其實也在賭,說不清是什麼心理,他就是覺得,哪怕知道木家在找他,謝池淵這個人也不會出賣他,哪怕這種感覺來的莫名,他卻對此深信不疑。
就在穆修齊打過招呼,覺得可以了,按照謝池淵的性格,對方說不準會對他視而不見,又或者,謝池淵早不記得他這號人了。
這般想著,穆修齊即將轉身之際,那個他認為極度不喜歡他,亦或者早已忘記他的人像是見了鬼似的,縱身一躍,竟是從飛舟上飛身而下,徑直朝著穆修齊飛身而來。
不得不承認,謝池淵能被女天驕青睞,各方麪條件出眾是一回事,他的容貌自然也是其一。
否則,那些老祖大能,有的老態龍鐘了,怎麼冇有女天驕喜歡他們?
所以,有時候,顏值還是很重要的。
“穆修齊!”謝池淵知道他不能高呼穆修齊,隻能使用傳音喊了穆修齊一聲。
穆修齊愣了一瞬,不知謝池淵為何突然喊他,但是在看到謝池淵向他飛身而來時,他下意識的,自然而然的伸出雙手,將人擁入懷裡。
“穆修齊,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我不是在眼花。”謝池淵好像有點瘋,說話語無倫次,可不難聽出,他的句句字字都透著他對見到穆修齊的歡喜。
陸勉幾人傻眼了,不說他們,就是一旁本跟穆修齊搭訕的仙士都愣住了,一度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在唰他。
不是說不認識謝家少主的嗎?
就這,說兩人不認識,誰信啊!
“謝池淵!”穆修齊搞不清楚狀況,謝池淵這樣子,貌似熱情過了頭,以前的他見到自己,好像不是這樣的。
“穆修齊,真的是你。”謝池淵依舊覺得自己在做夢,如果不是在做夢,他怎麼會見到穆修齊?
穆修齊不是應該在修真界的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謝池淵不敢置信,忍不住對穆修齊上下齊手,最後撫摸到穆修齊的臉龐時,直接觸碰,肌膚與肌膚之間傳遞的溫度讓謝池淵手一抖,瞳孔都掙大了兩分。
這是真的,穆修齊真的出現在他的眼前。
穆修齊被謝池淵突然的舉動整懵了,回過神來之際,對方拉著他的手,喃喃的道:“我們離開這裡,你不能出現在這裡”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