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我家道侶是雌蟲 374

難道一切如他所想那般？

他們幾百年不曾這般親近過了, 以至於灰景怎麼都快忘了上次兩人親近是什麼時候了，灰則修已經長大了，幾百歲了, 以前他幾歲的時候, 也會時不時的親自己一口，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整日都要膩歪在自己身邊。

以前灰景延不懂, 隻當孩子過分依賴自己, 離不開自己, 太愛自己了，加上自己在對方小時候就喜歡親灰則修白白嫩嫩的臉蛋, 孩子有樣學樣，以為那是愛的表現，冇有年齡限製, 更冇有界限之分, 所以有樣學樣。

但這會, 灰景延有點不太確定了, 因為他從灰則修眼裡看到了對自己的寵溺，這……這是一個晚輩對自己該有的神色嗎？

灰景延不太確定了，以前去人族城池混時，他與堂弟灰景洪一塊去的, 兩人在花錦城隱藏身份相依為命, 一同生活了百來年, 灰景洪也未曾如灰則修這般依賴他的呀！

更不要說灰則修恨他恨得連家都不要了。

莫不是因為，一個從小養到大, 一個半路相伴的緣故？

灰景延身上疼的厲害，想了冇一會便疼的受不了, 控製不住的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聲來。

聽到聲音，灰則修將人抱的更緊了一些，甚至在灰景延額上又親了一口，“灰景延，我知道你很疼。”

因為知道你疼，所以我也疼，疼得他心臟酸脹難耐，以至於悶得難受。

明知灰景延不會回答自己，灰則修還是自顧自的自說自話，“我也很疼，有時候我都在想，要不乾脆就這樣吧，可我又怕你會惱我，但是我該怎麼辦呢？活著真的太難了。”

這句話，灰則修說的哽咽。

自打有記憶以來，灰則修就知道，他們在東嶺山，若是不離開，一輩子都見不到頭。

可想離開，又談何容易。

外邊的世界不是那麼好待的，更不用說灰景延身上還有妖族血脈，哪怕血脈等級低微，不會被人族惦記著契約，但灰景延卻長了一副好相貌，冇有實力修為，又無半點身份地位，這樣的妖修到了外邊，一旦身份暴露，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麼？

也正因如此，灰景延當年在失勢時纔會灰溜溜的，抱著孩子失魂落魄的從花錦城回到東嶺山。

隨著灰則修的長大，灰景延不是冇想過要讓灰則修離開東嶺山，去往更寬廣的世界，每每他說這種話，灰則修便會不高興，幾天都不搭理他，哪怕後來氣消了也不忘告訴灰景延，“我不走，你在哪我就哪，我娘不要我了，我也隻有你了，難道連你也不要我？就因為我是累贅嗎？既然這樣，當初你們為什麼要生下我，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來，就算是你們情難自禁，是我不請自來，既然你們不想要我，大可在我出生後把我丟了，哪怕是丟山裡喂野獸都好過現在這般待我，讓我得到了再讓我失去，那種刻苦銘心的痛苦，真的太傷人了，以及這樣，倒不如一開始就喂野獸好了。”

灰則修說的傷心，灰景延聽得心如刀絞。

自此，灰景延不敢再說那些讓灰則修離開東嶺山的話，哪怕他知道，離開東嶺山，灰則修才能看到出路，走的更遠，但私心裡，灰景延也捨不得灰則修。

說不清，到底是灰則修依賴他多一些，還是他依賴灰則修多一些。

如今聽到灰則修說著這種話，灰景延又後悔，後悔當初的自己不夠狠心，要是灰則修離開了，他還至於這般痛苦？

就在灰景延不知如何做的時候，灰則修又道：“我們躲起來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灰景延，蘭家人還在找我們，我們隻怕是無法離開這裡了。”

有十級仙器在，哪怕不是他偷來的，哪怕不是他主動將其契約，但就衝他契約了十級仙器，對方就不會讓他活著。

他活不了，灰景延亦然。

灰則修移開注視著灰景延的視線，漠然的看向洞口微弱的陽光，他們這樣，真的太像活在陰溝裡的老鼠了。

這樣暗無天日，躲躲藏藏的生活還要持續到何時？

灰則修想不到答案，但他很累了，求生無望，求死倒是有門的。

以及坐等被抓，被折磨一通，倒不如與灰景延一起在這個狹小的，連腿都伸不直的洞穴裡一塊死，生不同衾，死同穴，如此一來，倒也原了他那肮臟的，不可見人的心願。

“灰景延，我好累了，我們一起閉上眼睡覺吧，好不好？”灰則修的聲音滿是低沉，又帶著對灰景延的無限眷戀與不捨。

真可惜，一旦閉上眼，日後他就再看不到這個人了。

臨到死，他那份感情都無法說出口。

灰則修重重歎了一口氣，萬般情緒，終究隨著這口氣消散而去。

灰景延大概是發現到了什麼，有話想說大抵也說不出口，顫顫的用手摟著灰則修的脖子，喉嚨裡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他有話要說，不知是太疼了說不出，還是那些話，無法宣之於口，最終隻留下一地沉默。

灰則修聽到聲音，遲鈍的目光與灰景延視線相對，癡癡的笑起來，“你是不是發現了？”

恍恍惚惚中，灰則修回想起來，他對灰景延的感情是從何時開始變質的呢？

事情還要從灰景延說到做不到，明明答應過他不再去見花茹，可他還是偷偷的，揹著他離開前去花錦城的事說起。

哪知灰景延從花錦城離開時被人發現身份，意欲打殺他，後來還是灰景延帶傷逃回族內。

灰則修看著受傷疼得厲害的人，那是氣的要死，灰則修不想灰景延離開東嶺山去花城主，一是他不喜歡那個對他生而不養拋棄灰景延的女人，二是他們冇有那麼多仙石，灰景延去一趟，他們就得節衣縮食好一段時間，三自然也是外邊太過危險，灰景延修為不夠，一個人在外很是危險。

灰則修知道口頭說說灰景延隻怕是狗改不了吃屎，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那一次，灰景延差點冇堅持住，灰則修氣的半死，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他要給灰景延一個記性。

在斷絕父子關係後，灰景延太過緊張，生怕他離開了灰則修就會走，他很害怕，整日寸步不離守著，十年如一日的對灰則修好，一絲怨言都冇有。

灰則修就是鐵打的心都該被捂熱了。

先頭有多絕情，後頭灰則修便有多無助。

因為他發現，在與灰景延斷絕關係後，在灰景延繼續對他無微不至的關心下，享受著灰景延幾百年的好，他對灰景延的感情不知從何時開始發生了變化，細節處的回憶更是令人發燙。

意識到這一點，灰則修很是恐慌，他覺得自己生病了，偏偏還藥石無醫。

他不能暴露這份感情，隻能試圖自救，他想遠離灰景延，也許時間久了，他的“病”就好了。

意識到自己對灰景延產生離經叛道的感情後，灰則修一度無法接受，他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會這樣？怎麼會對灰景延產生這麼不容於世，在外人看來肮臟不堪的感情？

哪怕他與灰景延斷絕父子關係，再無血脈關係，東嶺山個個都知道這件事，但灰則修依舊無法接受。

灰景延可是親眼看著他長大，親手照顧他長大成人的啊！

他認定這種感情是為世俗所不容的，一旦被髮現，不說那些能夠力壓群雄的大能像他這樣，隻怕也會被彆人在背後說三道四指指點點，就他們這樣，冇有出眾的修為，冇有足以自傲的實力，說不定會有人已清除“臟誨”的名頭把他們殺了都說不定。

灰鼠一族的人，說不定也會看不上他們，欺辱他們，灰景延說不定也會視他為恥辱。

他為了治病，自此故意疏遠灰景延，隻是有的感情，不會隨著疏遠或者時間的流逝而變淡。

反而更因無法接近，心心念唸的人就在外頭，看得見卻不能靠近，更是讓人備感煎熬，愛意愈發深沉。

這兩百年來，灰則修藉口閉關，實則不過是逃避。

冇有修煉資源，冇有仙石，他閉關那麼多那麼久有個毛用，更不用說，他貌似也出了點問題。

灰則修自認掩飾得極好，卻不知，對他太過熟悉的灰景延早已發現了端倪。

“對啊，我不正常，我有病，你害怕了嗎？”灰則修自暴自棄的道：“可惜，你就算覺得我再怎麼噁心，再怎麼不願，我們終歸是要在一處的，哪怕死也要在一起。”

灰景延瞳孔一縮，看起來大為震驚，又似乎早有預料，很快便安靜下來，冇有任何的掙紮，仿若看破了某些事，埋頭在灰則修懷裡蹭了蹭，並未因灰則修的話而氣惱半分。

此舉，反而讓灰則修愣了，在他的想象中，灰景延應該氣到吐血，甚至不顧身上的傷，甩手給他一巴掌的，他想過很多設想，唯獨冇想過，灰景延會這般心平氣和的依偎在他懷裡，不吵不鬨，更冇有瞪他一眼。

“灰景延……你……”灰則修不敢確定，整個人傻了一般。

直到灰景延再次動了動，灰則修纔回過神來，心中萬般激動，笑著笑著眼淚便糊了一臉。

灰景延用了全身的力氣，嘴巴動了動，“一起”。

灰則修看他的嘴型，懂了，心頭說不出的滾燙慰藉。

就在灰則修打算出手時，一道聲音驟然出現在耳邊，“小六，你快過來看，這裡有個大洞，會不會是那兩人藏身的地方呀？我們把附近百裡的洞穴都檢視一遍了，這裡冇有的話我們就去彆的地方。”

為了找人，小藤幾個小傢夥儘職儘責，連拳頭大的地洞都冇放過，一個個都翻了一遍，可謂是辛苦得很。

隻見他們藏身的洞口突然被不知道什麼東西從外麵挖寬了，更多的光亮照射進來，灰則修大駭，就在他急的不行卻尚未來得及出手時，另外一道聲音又傳來，“小藤，你不要那麼大聲啦，要是讓蘭家人聽見了，我們又得跟人打架了。”

這東西不是蘭家人派來的？

灰則修意識到這一點，心下大喜，能活，他自然不想死，之前會產生那種想法，不過是萬念俱灰，這會得知灰景延的心意，他自然想活下去，與灰景延一起活下去，其他人或者妖修接受不了他們的關係，那也沒關係，他們會離開，尋一個無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居住下來，前提是，灰景延願意同他一起離開。

“怕什麼？乾架就乾，難不成我們還怕他們不成？”小藤說的牛逼哄哄，動作卻不慢，很快就把封住洞口的泥土扒拉開，一個飛身就飛了進去。

果然，在狹窄的地洞裡，裡邊緊緊的蜷縮著兩個人。

他們緊緊的抱在一起，可以看得出，他們的狀態並不好。

小藤呀的一聲，“小六，這裡有兩個人，肯定是主人吩咐的要找的人了。”

說著，小藤不顧灰則修的震驚，飛近了些，“你好，你是灰則修嗎？就是那個灰鼠一族的人修。”

發現眼前這株小藤還挺有禮貌，不像蘭家人的契約物，蘭家上次來滅族的時候，灰則修隔著老遠見過他們的契約物，不是體型龐大的妖獸就是駭人的靈獸，總之就冇見到這般小巧到可愛的契約植。

灰則修心中升起一股希望，沙啞著道：“是，我是灰則修，請問你們的主人是？”

“哎呀，你還真是灰則修呀！”小藤高興起來，對洞外的小六喊：“小六，你快回去找主人，就說我們找到人了，讓他們快來。”

“真的？那你在這裡等著，千萬不要讓蘭家的人發現他們了。”小六幾個小傢夥領命在東嶺山地域內找人，他們找了好些天了，這期間，它們不是冇見過其他的蘭家人，那些人真是殘忍得很，不管找到的人是不是他們要尋的人，但凡人家稍有反抗的念頭，蘭家人直接出手就把人給殺了。

小藤看見時，還想著，它好歹也是魔植，但看這些蘭家人，比它還像魔物。

待交代完小六，小藤纔回答灰則修的問題，“我的主人就是我的主人啊，他讓我們來找你我們就來了。”

“你們是蘭家人？”灰則修確認道。

“不是，我們纔不是蘭家人呢，你可不要拿我們跟他們相提並論，他們是什麼玩意，連我主人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既然如此，你主人為何要來尋我呢？難不成也是為了仙器而來？”灰則修嗤笑一聲，發現自己剛纔想的太美了。

是啊，來人就算不是蘭家人，也有可能是其他為撿漏而來的仙士呢。

蘭家人未在灰鼠一族的地盤上尋到仙器，族長的兒子又是個貪生怕死的，最主要他做的那一手，定然是想借刀殺人。

他們不認識自己，可不就大海撈針一樣的將每個灰鼠一族的人找出來嘛！

此事鬨得沸沸揚揚，外頭的仙士隻怕也是聞著味趕過來。

小藤隻聽季淩說的要找人，卻未曾聽過季淩說過什麼仙器，“我主人冇說過什麼仙器呀，你有仙器嗎？”

灰則修一噎，暗道這小傢夥有點蠢啊，就算他有仙器，他會冇心冇肺的告訴它嗎？

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

“冇有。”灰則修撒謊了。

小藤哦的一聲，“我不信，你剛剛都問我是不是為仙器而來了，說明你手上要麼有仙器，要麼就是知道仙器的下落，你彆想騙我，我小藤可是很聰明的。”

灰則修知道自己修為低微，方纔覺得看到了希望，這會隻覺得自己太蠢，不過現在他就算想自殺，恐怕也不行了，這株契約物修為深不可測，他不是對手，對方不讓他死，他便死不成。

既然如此，灰則修多嘴問了一句，“既然你這聰明，方纔為何還要問我呢？你是不是想炸我？”

“纔沒有呢，我就是想看看你老不老實而已，你不老實，肯定是怕我想搶你的仙器，那你可就想錯了，我纔不稀罕你的仙器呢，不就是仙器嘛，等我主人有大把多。”

就算現在冇有，以後肯定有，畢竟它主人可是煉器師來著。

灰則修：“……”這富炫的有點過分了。

小藤：“你懷裡那個人受傷太重了，估計要……”

即使小藤不說，灰則修也是知道的，他摸了摸灰景延慘白的臉，“他受傷太重了，原本我想……結果你來了。”

小藤：“是呀是呀，我來了，他肯定就冇事了，我主人說了，我們發現你們的話，一定要保證你們的安全，還說，無論你們是死是活，一定要通知他一聲，可見主人很重視你們，所以你們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