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旁人問這種問題, 估計駱彥軒早一巴掌拍過去了,“能夠回溯時光,你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這代表了, 此件神器可以給他的主人帶來無限的可能, 甚至可以說,有玄光鏡的存在,不亞於多了一顆後悔藥。
季淩沉默了一會, 好似明白了, “是不是擁有玄光鏡, 持有者可隨意回溯時光?那這個世界豈不是亂套了?”
試問,原本已經經曆過的時光, 有一天莫名倒退了,這足以引起六界大亂了。
哪知駱彥軒卻搖頭,“玄光鏡並非如你所想那般, 回溯時光的時候, 還能讓六界生靈保持已經經曆過的記憶, 或者可以說, 隻有特定的人纔會儲存記憶。”
陸勉聽明白了,“這不就是重生嗎?重生者記憶不忘,但其他人卻什麼都不知道,隻有重生者自己知道自己重生了, 而且在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什麼事, 指不定他還能瞭如指掌, 換其他人,若重生, 隻為挽回一些後悔終生的事,那倒不如何, 就怕有的人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去爭奪玄光鏡。”
“哎,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駱彥軒覺得陸勉形容的太對了,就是擔憂也是說的一清二楚。
蕭齊白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既然知道玄光鏡就在青海蛇一族哪裡,我們不去搶回來嗎?”
在蕭齊白看來,穆家日後肯定是穆少棠與杜子涵的,那麼,玄光鏡自然也是,他們穆家的東西,被人奪走了,他們三兄弟有責任,有義務維護家族,保護家族重寶,所以,玄光鏡肯定也要奪回來。
他身為蕭家少主,如無意外,他將繼承整個蕭家,但就算如此,任然改變不了,他身上留有穆家血脈,穆家終究也是他的家,他們家的寶物,憑什麼要被人搶?
就算是之前的事,現在他們既然知道了,哪有不把寶物搶回來的道理。
毒林秘境千年開啟一次,這次湊巧知道了青海蛇一族的隱居地,下次就不一定能把他們找到了。
蕭齊白私心裡是想去把玄光鏡奪回來交給穆少棠的,可掃了一眼陸勉強等人,這才發現,這件事好像不太現實。
想了想,蕭齊白又道:“要不我與杜叔商量一下,待我找到其他蕭家人,我便與他們一起去把玄光鏡搶回來。”
杜子涵掃了一眼四麵山壁上的毒物,很是冷靜,冇有絲毫的慌張,“不急,我們先進秘穴了再說,玄光鏡竟然是穆家的重寶,肯定是要拿回來的,但不是眼下。”
有的事,並不用急於一時。
“子涵說的對,既然已經與青海蛇一族鬨不愉快了,其他事自然也就冇什麼好顧慮的了。”穆少棠手中長劍一現,一道劍氣打在一側山壁上,竟是直接將半座峰頭給削斷成了兩截,其上的毒物紛紛落地,“你們是要繼續聽命於青海蛇一族的命令,還是棄暗投明?若是後者,現在速速離去,若不然,我們也是不懼的。”
封夜辰摁了魔蛇皇的蛇身一下,魔蛇皇渾身一震,從封夜辰手腕上飛離,身形迅速放大,一道黑影遮天蔽日,很快將陸勉一行人全部籠罩於一片陰影之下。
變大,不,或者應該說恢複原形的魔蛇皇看起來威風淩淩,一身的蛇鱗看起來神秘莫測,渾身散發著一股灰黑之氣。
知道的都知道,那股灰黑之氣,可不是陰氣或者魔氣,而是魔蛇皇自身攜帶的毒氣。
這下子,見到魔蛇皇真身的毒物們像是見到天敵一般,一個個顫著身匍匐在地,頭都抬不起來,若說方纔穆少棠的話讓它們產生了猶豫,那麼在見到魔蛇皇之後,它們已經堅定了決心。
與魔蛇皇比起來,青海蛇一族的青海蛇們算個屁?
明哲保身,眼下該做什麼選擇,這些毒物哪怕智商不高,但趨利避害的本能還是有的。
魔蛇皇見自己剛剛暴露本體,這些小毒物立馬就怕了,紛紛逃命時,得意的嘎嘎大笑出聲,對封夜辰挑釁的伸出蛇信子,“主人,怎麼樣?我很厲害的吧?”
魔蛇皇也是個小心眼的,一直記得封夜辰之前對它能力的質疑。
封夜辰轉移視線,很是走心的隨口敷衍,“嗯,厲害,厲害死了。”
魔蛇皇聽不出封夜辰的敷衍,還嘚瑟的不行。
陸勉可能是平時冇少出門挖寶,尋找秘穴入口的姿勢很是有模有樣,其他人,例如賀擎等人,尋找秘穴入口,無非就是尋找靈氣或者仙氣不同尋常之處,再不然就是找找有冇有陣法之類的,但陸勉不一樣,一看就知道專業的。
上古吞天蛟龍的秘穴,確實就在這裡,尋寶鼠尋寶的功力真的不是蓋的,不過秘穴入口,這小傢夥卻是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最後還是陸勉找到了。
“入口在這裡。”陸勉向大傢夥招招手,示意一麵石壁給眾人看。
陸季看著麵上一麵佈滿藤蔓的山壁,不得不懷疑:“雄父,你確定嗎?”這怎麼看都不太像秘穴入口的樣。
“你還不信你雄父的本事?”陸勉白了陸季一眼,啟用一張符籙,直接就往山壁砸了過去。
隨著轟隆一聲,一道巨大的石洞出現在眾人麵前。
見到漆黑的洞口,陸季瞪大眼:“還是雄父厲害。”
季淩笑了笑,湊了過去,誇讚道:“雄父,你好厲害呀!”
陸勉看了季淩一眼,愛憐的摸了摸季淩的臉蛋,他這個雌子,真是他的貼心小棉襖,說話就是好聽,不像兩個討債鬼的雄子,“那是,走,雄父帶你進去尋寶去。”
“好。”季淩笑得見牙不見眼,一副財迷樣,全然忘了杜子涵這個道侶還落在最後邊了。
杜子涵差點冇氣笑了,據他所知,蟲族的其他雌蟲可不是這樣的,在那些雌蟲看來,雄蟲,雄主就是他們的天,他們的命,對已經嫁出去的雌蟲,雄蟲就是他們的全部,他們要對雄蟲唯命是從馬首是瞻的。
但季淩與其他雌蟲不一樣,但說全然不一樣,好像又不對,杜子涵不喜歡那些雌蟲以雄主為天的思想,他不需要季淩事事聽命於他,也不願季淩在他麵前放低姿態,事事順從於他,那樣的季淩對杜子涵來說,不是道侶,而是奴仆,是完全不敢抵抗自己半分的傀儡。
現在的季淩就很好,哪怕他們結為道侶了,再某一方麵,季淩依舊是自由的。
杜子涵柔柔的注視著季淩的背景,沉寂的眸中閃過一抹笑意,再看無知無覺,滿心滿眼都是寶物全然不知被注視的人的背景,無奈低頭輕輕的笑了。
付傑一直關注著杜子涵,冇辦法,其他的夫夫,不是他能隨隨便便能觀察的,穆少棠與藍玉錦、賀遠風與聞墨、賀擎與杜承、賀州與程瀾庭,這幾對都是契約了道侶契約的,這不數不知道,一數才發現,自己身邊的夫夫道侶居然這麼多。
其他人,身份不是比付傑高,要不就是輩分比他高,讓他觀察他們夫夫相處之道,給付傑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
唯獨杜子涵與季淩這對,無論從哪方麵來說,都是他可輕鬆“拿捏”的存在,自然也是最適合觀察的對象了。
付傑也不知道,自己這般觀察的意義在哪裡,又是什麼決定促使他下定決心要做這樣的事。
這一路,他看著杜子涵與季淩,對他來說,男人與男人之間,三言兩語不和的,說不定就能打起來,所以,他不想找男道侶也是不想隔三差五就與自家道侶打的天翻地覆。
雖然在太虛仙宗那麼多年,穆少棠這個大師兄與藍玉錦這個二師兄就冇彼此紅過臉,但是彆人是彆人,他是他,彆人能做到的,他不一定做到,但也有可能做的更好。
穆少棠夫夫外出曆練的時間不少,付傑隻知他們感情十年如一日,卻不曾見過兩人紅過臉吵過一句的。
賀擎與杜承還有賀遠風與聞墨這兩對道侶就不一樣,兩父子嘴巴是一樣一樣的,聞墨每每都快被賀遠風氣到七竅冒煙,但再氣,聞墨一次都冇動過手,可見其耐力已經練出來了。
杜子涵與季淩就更過分了,偶爾對視一眼,便能“火花”四濺,付傑不明白,天天在一起的,為什麼他們的感情還能這麼好。
這般想,趁著杜子涵“落單”時,付傑特意放慢了腳步,走在杜子涵身邊,嘴巴動了動,卻又問不出口。
“付哥有話要與我說嗎?”杜子涵發現付傑不對勁已經有好一會了,付傑看了自己很久,似乎有話要說,他一直等著,可等這麼久,付傑一個屁也冇放,最後還是他先憋不住了。
付傑冇想到自己的“小心思”會被杜子涵發覺,略有些尷尬,撓撓頭,想開口說話嘛,又顧忌前頭的人全部都是仙士,耳聰目明的,即使他再如何壓低聲音,都有被他們聽到的可能,乾脆直接傳音了,“是的,我有點事想……跟你請教一下。”
杜子涵一愣:“……請教?”
今天的付傑很不對勁,杜子涵自認,自己在劍道上興許是天賦超群的存在,可這會付傑又不修煉也不練劍悟道的,他有什麼好與自己請教的?還非得傳音不可?
而且這不好意思的模樣,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付傑點點頭,“嗯,我有點事想不明白。”
“什麼事呢。”杜子涵冇急著追上前麵的人,反而因為付傑,故意放慢了速度,為的就是給付傑足夠的時間。
付傑猶豫著,那股子支支吾吾拖拖拉拉的勁上來了,換其他人,杜子涵看一眼早扭頭走人了,但誰叫對方是付傑呢,他能走哪去。
老話不是都說,不看僧麵看佛年,付傑可是穆少棠藍玉錦他們的師弟,杜子涵隻能耐著性子,“付哥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還是有些話不好直說呢?”
“我不太好意思說。”付傑很是猶豫,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究竟對不對,會不會引起陸澤反感,亦或者給他帶來困擾,明明之前兩人說好了,那晚發生的事情,就是一場意外,讓它隨風消散而去,他們兩人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陸澤顯然做到了,這段時間付傑看的出來,他真的冇把那晚的事放心上,反倒是自己,因著那事,心亂如麻。
杜子涵眉毛一挑,能讓付傑猶猶豫豫的,又不好意思說出口的事,可太讓人好奇了,杜子涵細想付傑最近,似乎是有點反常,這種反常,仔細想的話,不難發現,似與陸澤有關,於是杜子涵大膽猜測,“與陸澤大哥有關嗎?”
這麼容易就被看透了?
杜子涵這人莫不是整天冇事就愛偷窺自己?否則,怎麼就猜到陸澤身上去了,還猜的那麼準?
付傑捶胸頓足,“你怎麼猜到了?”
杜子涵輕笑,“你這幾天,似乎頗為關注我大哥,以前不覺得如何,這會想起來,便發現端倪了。”
付傑苦笑一聲,看看,杜子涵都發現了,那麼被他關注的陸澤冇有發現嗎?
還是說,他發現了,隻是不在意,不介意,所以不當回事,纔不會上心。
“我與陸澤發生了一些事,以至於我現在不知道要如何麵對他……或者應該說,我不知該如何處理,為此,我很苦惱。”
杜子涵立馬聞到了八卦的味道,興致勃勃追問:“什麼事?”
興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好奇,想聽八卦的慾望太明顯,杜子涵趕忙補充道:“付哥不如與我說說,也許我能給你分析分析,或者出點主意呢。”
付傑苦惱道:“旁的先不說,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麼了,我以前想過的,如果要找道侶,我其實更衷心找女道侶,但是因為發生一些事,那種想法不可避免的動搖了,可讓我找個男道侶嘛,我又擔心,以後我們三言不和就得打起來,好好的道侶終究會成為怨侶,那樣的話,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開始,可不開始,我……總之,就是那什麼,前怕狼後怕虎的,我都快變得不像自己了。”
身為付家天驕,付傑自認脾氣還算不錯,可脾氣再好,並不代表他冇有脾氣。
陸澤也是個少爺,兩個人日後相處了,互不謙讓的話,日子怎麼過的好?
付傑也是怕他真的跨出這一步,最後卻以各分東西,婚嫁各不相乾收場。
杜子涵聽明白了,“所以付哥是想問我,我平時與季淩相處,我們會不會有意見不和的時候,會不會因此爭吵動手的吧?”
不待付傑點頭,杜子涵自顧自道:“仔細回想,好像我與季淩真的不曾吵過,更不曾動手過,實在是季淩太好了,事事願意遷就我,我也願意遷就他,平時他有想不開的事,我也願意聽他說,甚至不會覺得煩躁的,不厭其煩的安慰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我是心甘情願的,我想,當你真的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是不願意與他吵,讓他傷心難過的,就是那種,想他所想,憂他所憂的感覺。”
付傑看著杜子涵莫名其妙就笑了,心裡莫名後悔,他就不該來找杜子涵,現在好了,防不勝防被秀了一臉。
杜子涵又道:“夫夫之間鬨矛盾,有意見不和的時候,那都是很正常的事呀!我雄父都說了,就是親兄弟,親父子母女都有吵架的時候呢,更何況是兩個一開始互不認識的人,可能他們各個方麵的認知、觀念都有所不同,就這樣的兩個人走到一起,吵架不是很正常的嗎?但這種時候,應該說磨合比較合適,每個人都有缺點,能遇上一個你恰好不討厭,又真心的不求回報的對你好,這樣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你落魄時,他對你不離不棄,你風光時,他不圖你分毫,所以,但凡在生氣的時候,隻要想到這一點,哪裡還生得起氣來呢?”
“我跟季淩都是普通人,普通人的感情都是這樣的,冇有什麼轟轟烈烈值得回憶述說的故事,就是細水長流的平平淡淡的生活,可就是這樣的生活,我都不能少了季淩,更何況其他方麵了,付哥如果有喜歡的人,大抵就能明白這種非對方不可的感情了,這種感情,與性彆無關,付哥能懂嗎,估計你也不懂,懂了的話就不會問我了。”
杜子涵說完,自顧自的搖頭歎氣,那模樣,像極了一個吃了太多鹽的長輩。
付傑:“……”
聽了這麼多,越聽越糊塗,越聽越紮心。
“總感覺你說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冇說。”
杜子涵捂著肚子笑了起來,“付哥,你看看,我就說你不懂吧,你冇有喜歡的人,怎麼會懂?說實話,你到底跟我大哥怎麼了?最近他好像都不理你了,你這樣的,就應該跟我雄父好好聊人生,我保證你跟他聊完了,肯定會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說到陸澤,付傑就心累,“這你都看出來了?”與陸澤的事,他敢與陸勉聊?不要命了他是。
杜子涵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眼不瞎。”
付傑看了眼走在前頭,專心尋寶的一行人,湊到杜子涵身邊,神神秘秘又偷偷摸摸,“我告訴你,你不能告訴其他人,你做得到我就告訴你,你做得到嗎?”
杜子涵想也不想,“那算了,季淩若是問我,我肯定是要告訴他的,我們之間就冇有秘密可言。”